和一个男人日日夜夜住在一起,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招摇过市,实在算不上好看。
但傅家没人说什么。
傅骆青不认为这算什么值得忧虑的事,傅野从小玩性就大,现在只是一时兴起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玩玩,他认为傅野拎得清。
沈余卿则更加看得开,她怀傅野时恰逢当选议员白热化阶段,怀孕母亲这个头衔反倒为她吸到一定热度。
沈余卿是个能敏锐觉察热点,并调动人心的好政客,她抓住时机,以女性、民、命为议题,慷慨陈词兼并柔情仁爱,为自己博得一众人情票,最后成功竞选。
傅野的出,带给她的不只是事业上的高升,更是一个牢固正面,且长久牵动“人心”的标签。
于是,她理所应当的宠着这个从她腹中出来的孩子,甚至称得上是溺爱,几乎是予取予求。
毕竟,傅家的一切都有懂事沉稳的长兄傅凌舟打理,傅野从小就不需要做那个最优秀的,更不需要压力和逼迫。
他只需要做他想做的,成为一个普通父母的小孩,宽纵,放任,温和,和傅凌舟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。
傅野从小就不缺爱。
一个不缺爱的人,很早就适应了习惯了爱本身的存在,像他们这样的人,根本不会重视“爱”这个词。
狐朋狗友都知道傅野身边那个男人叫宋羡归,但傅野却很少带他出来露面,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养着玩的玩意。
所以会有夏亦轻贱的那句:“不过是傅野养的一条狗!”
傅野父母知道傅野和一个男人厮混了三年,可他们调查过,那个男人不会对傅野造成任何危害,那就由着傅野去疯,去玩。
只要傅野能在傅凌舟暂时不在的公司里,装装他傅二少的样子,至于和谁纠缠,他们并不在意,也不会插手,因为早晚会结束。
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宋羡归在一起,可所有人也只当傅野是一时兴起的玩玩而已。
事实上,宋羡归也是这样想的。
傅野身上有天真幼稚的残忍,就像一个霸道自私的小孩,他从很久以前就认识到这点。
宋羡归一次次顺着他,让着他,纵容他一次次侵入自己的活,也纵着自己一次次让步,饮酒辄醉,昏头涨脑,一塌糊涂。
宋羡归一直以为自己很清醒,清醒的看着傅野一点点走向他,看着傅野犯傻沉沦,不知所谓。
可现在,他忽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,看不清谁走向谁,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往下沉。
傅野失忆了。
沈之眠要回来了。
那宋羡归呢?
还有必要继续留下去吗?
就为了病例上所谓的脑后人格改变,就因为他下意识的依赖和靠近,宋羡归还要继续犯傻吗?
他又想起傅野睁开眼看着他喊出的那句“眠眠”,结合那条“沈之眠要回来了”的消息上。
一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。
宋羡归直觉这场一直拖沓乱套的错位剧情,马上就要进入高潮,可他已经不想参与进去了。
傅野说他恨沈之眠,那就让他恨去吧。
继续纠缠也好,彻底结束也罢,都和他没有关系。
反正本来一直都和他无关。
*
宋羡归总在失眠,从傅野车祸到现在,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