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羡归耳边是清净了,但矛盾问题不会有丝毫的解决,反倒让傅野怒火愈演愈烈。
傅野最讨厌他闭着嘴一言不的模样,好像全世界都没法放到他眼里,自己也只是可有可无的空气。
偌大的房间里,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宋羡归就坐在对面,动作缓慢的吃着自己做的饭,可就是没有一个眼神,没有一点声音。
傅野急得心里直狂,但又拿宋羡归没办法。
怎么喊醒一个装睡的人?
傅野对这个问题深有体会。
那段时间,傅野无论怎么跟宋羡归色厉内茬的喊叫威胁,刻意侮辱的行动逼迫,宋羡归都能忍住,就算咬着牙流泪,也不会回他一个字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傅野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其实只不过是了点口角矛盾,就要弄成这样。
傅野实在不能理解。
他每天明明和这个人同床共枕,伸手就能碰到彼此的距离,却像是隔着一层冰玻璃,碰一下就化,摸一下就碎。
后来傅野也算是怕了他,知道硬的对他没用,改换软的,宋羡归总不至于软硬不吃。
傅野不再对宋羡归喊,威胁,命令,而是在他一有要玩冷战的苗头时,赶紧凑上去,说是嬉皮笑脸也好,故意示弱的讨好也罢,总之,这个方法确实管用。
两个人吵架总要有一方低头,傅野尝试掰着宋羡归脖子让他低,结果最后说服了自己弯下腰。
宋羡归吃软不吃硬,傅野深谙此道,也是自那以后,宋羡归再和傅野气吵架后,无论吵得凶不凶,第二天也没玩过冷战。
对宋羡归来说,这不过是活中十分小的一点变化,像是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,丢到湖水里听个响,陷入沉寂。
可对傅野来说却不一样,他在众星捧月里长大二十多年,第一次学会低头卖乖,就为了哄一个人。
就因为害怕他再和自己玩冷暴力,他实在受不了宋羡归天天待在身边,却一个字都不说,那对他是一种沉默的煎熬。
而现在,同样的,即便傅野失忆,一点都不记得和宋羡归的所有,但那些记忆深刻的恐惧还埋在心底,只要对方牵动手里那根无形的丝线,傅野的情绪就要跟着跑。
他说话宋羡归故意忽略,他觉得心烦,他和宋羡归说话,对方听到后不说一个字就要走,焦躁在心里打着鼓。
但当宋羡归坐在身边,看不出气不气,却不和自己有任何交流时,傅野感受到的竟然是不安,下意识想要放轻声示弱。
像是某种肌肉记忆。
这简直荒唐。
傅野故意板着脸,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,可这根本掩盖不住他眼底跃动的慌乱。
失忆的他根本不知道,自己为什么会害怕眼前这个人离开,尽管失忆前的自己也没法给出答案,但宋羡归却看透了。
傅野出声留他。
宋羡归于是重新坐回去。
他看着那碗和记忆里没什么不同的松茸炖鸡,忽然张口平静的说:“只有一套餐具。”
傅野看着他重新坐下,愣了下,他没想过宋羡归真的会这么听话。
他说让宋羡归和他一起吃,除了潜意识觉得必须这样以外,还有一种隐切的私心在里面。
宋羡归就是要听话。
这样才不会让他的眼底藏着的不安暴露,这样他才不会露怯。
傅野听到宋羡归的话,去看餐具,这家餐厅的服务绝对算得上周到,尽管只是一碗汤,也配了全套的餐具,刀叉勺筷一应俱全,看材质也知道价格不菲。
傅野没觉得哪里不对,他把餐勺递到宋羡归面前,说:“不是有勺子,我用筷子,你用勺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