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野心里被挠了一下,一丝痒意蔓延,他不自在地说:“笑什么?”
宋羡归说:“不够。”
傅野没回过神:“什么?”
宋羡归用木质瓷勺去盛盅里金黄色的汤汁,在一个小碗里滤出油,余下的白色醇汤倒进傅野面前的碗里,又紧着几块冒着热气的鸡块,平稳地夹到碗里。
他的动作沉稳熟练,一气呵成,声音就像醇厚的汤底,带着股淡淡的木质香:“我工资没这么高,要靠你给的钱才能买得起。”
他的表情很淡,看不出话是真是假,但听着却很刺耳。
傅野原本以为只是错觉,直到宋羡归亲自用言语证明了,傅野从来不会分辨不出错觉,或是直觉。
“你这么想,是吗?”
宋羡归猝不及防的反问,把傅野噎住。
傅野也不知道为什么,竟然觉得有些难堪,明明确实是这么想的,但被宋羡归亲口拆穿又是另一种滋味了。
他梗着脖子,眼神闪躲般瞥碗里的冒着热气的汤,嘴硬的不肯承认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,谁这么想了,我就随口问一下。”
他的反驳干巴巴的,苍白无力,儿戏一样。
宋羡归也不在意,他果然没打算在这吃,给傅野盛了汤之后就坐到了对面的沙上,摆弄着手机:“嗯,吃饭吧,吃完我顺便把垃圾带下去。”
傅野见他没气,心里松了口气,又开始得寸进尺,嘟囔一样说:“不想说就不说,非要噎人,不知道我以前怎么忍得了你的。”
宋羡归滑动屏幕的指尖几不可察的停顿,随后恢复正常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他又恢复了哑巴的状态。
傅野看着面前的饭,原本是觉得饿的,再加上味道和品相都还不错,本来是有食欲的,但宋羡归就这样往对面一坐,一言不,气氛怪异。
“喂。”他连宋羡归的名字都不喊了,摊着手坦白说,“你在这看着我,我吃不下去。”
宋羡归抬头,心领神会,点头,起身,动作迅丝滑,毫不拖泥带水,抬脚就要走。
傅野见状急忙加上下:“我让你过来陪我一起吃。”
傅野话落,宋羡归脚步停顿,有些缓慢地转过身,从上往下看着傅野,连带着傅野脸上慌忙的神色一同收入眼帘。
宋羡归的喉结轻轻滚动,缓声说:“我不饿。”
他没直接走,就是说明他没想走,他想留下。
傅野这一次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“坐下。”他故意板着脸,沉下声说,“一天不吃东西,你是在跟我怄气?”
宋羡归觉得他犯病了。
明明伤了腿,现在脑子也不好使。
他这样想着,忍不住想笑,因为傅野确实是伤到头了。
傅野见他依旧没动作,急声催促道:“坐啊。”
他故意板着脸的样子其实并不多么显凶,反倒让人觉得有一种陌的熟悉。
宋羡归看着那张脸上的神情,心里不自觉颤了颤。
他以前确实会和傅野闹矛盾,两个大男人活在一起,难免会有摩擦,或大或小,不可能没有。
开始时,他俩也常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,后面的结果无异于是宋羡归怄气不搭理傅野。
单方面的冷暴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