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显是喝多了,头乱糟糟的,面色颓唐,浑身散着浓郁的酒气,和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把酒给我。”
他伸手来夺宋羡归手里的酒,宋羡归不想和他废话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傅野闻言,动作迟缓地抬头,和他目光对视,似乎觉得好笑,也确实毫不顾忌地笑了出来:“回去?你是谁啊,要送我回哪去啊?”
宋羡归蹙眉:“傅野,别在这里耍酒疯。”
傅野敛笑,眯眼看着他,眼神里有些危险的冷意:“你想来管我?”
“我没想管你。”宋羡归漠然道:“你如果不跟我走,一会儿也可以让你助理来接。”
宋羡归扭头就要走。
傅野是谁?
他怎么会缺一个司机,宋羡归来这一趟是为了还恩情不假,但这不意味着他要和傅野耗一晚上。
在他转身要离开时,傅野猛然伸手抓住他的手,滚烫的掌心紧贴着冰冷的手腕,宋羡归像被烫了一下,停下脚步。
身后的傅野摇晃着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压过他的,头顶暧昧的光线还在闪烁,舞台上有人妖娆地扭动,肆意热舞,一切都是那样嘈杂五章,但宋羡归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傅野的声音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傅野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,灯光下那颗泪痣更加明显了,像是染上了颜色,在眼底跃动。
宋羡归的心脏莫名跟随着鼓点起伏,被傅野紧握过的手腕仍存着温热的气息,伴着微弱的痒意。
他装作淡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,视线错开,傅野又将手移到他的衣袖边缘,和他并肩站着。
宋羡归愣了一下,没再挣脱,就这样带着傅野从杂乱的人群中一点点走出。
第14章荒唐的吻。
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,鹅毛一般硕硕而落,夜色笼罩着这片浓郁的雪白。
刚刚还死活不肯放人进来的侍应此刻极有眼色地递给宋羡归一把伞,嘴里喊着傅少慢走。
宋羡归接过伞,打开。
他的右手被傅野抓着,左手不方便,伞撑得很歪,大片的雪花顺着风往脸上扑,宋羡归长睫上挂着一枚冰晶似的颗粒,摇摇欲坠。
傅野脖子里也被雪扫了下,凉得人打颤,他低头去看撑伞的人,还没说话,先看到了宋羡归冻得通红的鼻头,和埋在围巾下瘦削苍白的下巴。
傅野没脾气,也没放开抓着宋羡归的那双手,他自然地拿过伞柄,在宋羡归疑惑的目光下将伞撑得高了些,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醉得厉害,伞的方向总是往宋羡归头顶斜。
两人的身高相差的不算多,但宋羡归却被这把伞结结实实地挡住了。
他仰头往上看,只能看到一点伞裙下模糊的轮廓。
傅野像是知道宋羡归在看他一样,他微微弯腰,垂下头,露出那只带着泪痣的桃花眼,用很无所谓的语气问他:“车停哪了?”
宋羡归回过神,错开头,轻声说:“就在前面。”
他抬脚往前走,脚下松软的新雪出窸窣的沙沙声,夜色宁静,傅野亦趋亦步地跟在后面。
两个人的身影在“圣夜”灯牌的照映下慢慢模糊,最后只剩一条长长的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