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羡归照办。
侍应接过手机,听到了傅野的声音,很快转变了脸色,谄媚的语气和刚刚截然相反。
电话挂断,侍应一改刚才冷漠的态度,笑眯眯地将宋羡归请了进去。
穿过安静的走廊,酒吧嘈杂的声响灌入耳膜,霓虹灯管在天花板上弯出扭曲的弧线,把墙面映得忽明忽暗。
宋羡归面无表情地推开酒吧门。
水晶灯的光碎成千万片,砸在亮闪闪的地板上,和吧台后整面墙的镜面反射在一起,晃得人眼晕。
震耳的电子乐裹着香水味、酒精味、雪茄的辛辣气往肺里钻。
舞池中央,有穿着暴露的女孩随着歌声热舞,卡座里的笑声混着骰子落进瓷碗的叮当声。
宋羡归穿着体面干净的大衣,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他关上门,走到霓虹光底,冷淡平和的视线穿过摇着骰子的人群,酒液泼溅的弧线在灯光里划过。
终于,他找到了傅野。
他坐的位置不算最角落,但用半人高的磨砂玻璃隔出片小天地,里面的光线比别处暗,能清晰地看到他的侧脸轮廓。
面前的矮几上堆着空酒瓶,傅野阖眼慵懒地仰躺在沙上,手里还摇晃着没喝完的酒杯。
宋羡归慢慢走向他,直到傅野面前的光影被全数遮挡住,宋羡归喊了他的名字。
耳边刺耳的喧哗似乎渐渐停歇,傅野睫毛颤了下,缓缓睁开眼,宋羡归就这样走到了他的眼底。
傅野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,明明他没有喝多少酒,却像是已经做了梦,这个人,明明早就离他远去,现在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眼前。
傅野微微仰着头,眼里有明显的醉意,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笑着说:“你来了。”
宋羡归没说话,他的眉眼温和而平静,像一湾湖水,黑沉沉的,即使在这样喧闹的地方也不见一点波澜。
这么热闹的地方,傅野却无故觉得有些冷,似乎有风在吹,傅野后知后觉,那是宋羡归身上带来的寒气。
一场梦还没来得及做,忽然就醒了。
这不是那个人。
那个人的眼睛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冷。
像寒冰,像十二月的飞雪,毫无温度,像在看一个好不相关的陌人。
宋羡归站在他面前,轻声问他:“要回去么?”
傅野扯了扯嘴角,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抹自嘲,他摆摆手,往杯子里又倒了半瓶酒:“不急,坐下陪我喝酒。”
宋羡归抿嘴,没坐:“我开车了,不能喝。”
傅野似乎才意识到他把人约到这里的理由是把他接回去。
傅野无所谓地笑了笑:“好啊,那你看着我喝。”
说着,半杯酒下肚,面前的空酒瓶又多了一个。
宋羡归就站在旁边,看着傅野自虐一般往嘴里灌了一杯又一杯。
那些酒度数都很高,但傅野就像喝水一样,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终于,在第三个酒瓶空出来之后,宋羡归伸手夺过了傅野的酒杯。
“够了,别喝了。”
傅野不满地看着他:“你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