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野没放,就这样低头看着他,两个面色同样苍白的人开始了无声的对峙。
最后先撑不住地是傅野,他的腿还缠着石膏,即使拄着拐也没办法支持长时间的站立,只强撑了几分钟,就以锥痛告捷。
宋羡归见他身形猛地一晃,神色微变,下意识伸手抓他的肩膀,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:“你没事吧。”
傅野摇摇头说没事,尽管已经疼到额头冒冷汗,也没说一声疼。
要是以前,哪怕只是不小心在床角轻轻磕到一下膝盖,也要像豌豆公主一样趴到宋羡归身边喊痛,要宋羡归来安慰他。
宋羡归才不会安慰他,他就一直缠着宋羡归闹,像小孩子捕捉大人的注意力一样,幼稚而无理。
现在的傅野不会跟他喊疼了。
因为宋羡归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的契约情人。
在宋羡归的指引下,他们两个人之间成为了只有金钱联络的利益关系。
这本来就是对的,就应该是这样。
一切都将要恢复到了正常的轨迹,宋羡归再也不用为两人之间那些本不该存在的,模糊的暧昧和情欲费神。
他想,那份契约上,大概很快就要落下到期的签章了。
他开始提前为自己的解放而高兴。
但他不知道,他自以为的高兴落到傅野眼里,却只有一片落寞。
两个人各藏心事,谁都不肯说,谁也不会说。
傅野的腿不能久站,宋羡归扶着傅野坐到了沙上,很是礼貌疏离地给他倒了一杯水。
但其实也是喧宾夺主,毕竟这个房子的主人是傅野,而不是他。
“伤还没好,怎么不继续住院。”
宋羡归其实不知道怎么和这个陌的傅野相处,他不像最初自己见到的那个霸道高傲的傅家二少爷,更不是印象里傲娇幼稚的傅野。
现在的他,只是经历了一场车祸和失忆,却让宋羡归觉得陌。
——冷漠。
这是他在傅野身上现的最陌的标签。
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
毕竟连顾燃都没有察觉到傅野显而易见的异样。
“不喜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,熏得头疼。”
但某些时刻,他又实实在在的就是傅野。
宋羡归没有再回这句话,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慢慢喝着。
像是对待只见过几次就登门拜访的客人,客套的寒暄过后,只有沉默。
他们两个的关系放到现在,其实是有些尴尬的。
尽管宋羡归刻意隐去那些不合时宜的甜蜜和美好,但傅野自己有眼睛,卧室里一闪而过的双人床,忘记关门的洗手间还能看到洗漱台上摆放的两根紧靠的牙刷,门口贴满的两人合照。
他知道宋羡归撒谎了。
如果只是普通的金钱交易,为什么刚刚牵他手时候会觉得那么自然,似乎这两只手在很久之前,甚至是昨天就已经牵在一起过。
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三年却丝毫没有情感牵绊,为什么他在他眼里看到了属于情感上的失望情绪。
病房里闹了一顿,顾燃告诉他,自己认错人了,那是宋羡归,不是沈之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