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药?”
宋羡归那时候在忙一个室内设计的稿子,不想、也没精力和他在这无聊的话题上面纠缠,他低着头,敷衍道:“上面有字。”
上面当然有字,偌大的“褪黑素”三个字那么刺目,傅野抓着药瓶的手紧了紧,他看起来很气,但也在竭力忍着:“你……睡不着?”
宋羡归不理他,埋头画稿,只留给他一道清瘦而冷漠的背影。
傅野急了,劈手去夺他的设计草纸,这下宋羡归非看着他不可了,虽然目光里满是不耐,但好歹不再是把他当空气一样无视。
傅野忍着烦躁的情绪,又问了一遍:“为什么吃这个药?”
宋羡归眉间微蹙,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耐,说:“失眠。”
傅野问: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宋羡归说:“不知道。”
傅野咬牙重声喊了他的名字,他气极了,单手钳制着宋羡归瘦削的下颌骨,恶狠狠地威胁说:“宋羡归,给我好好说话!谁惯得你这臭毛病!”
傅野看起来很气的样子,但宋羡归实在不清楚他在气什么,睡不好的人是他,药也是他在吃,这和傅野又有什么关系?
他在什么气?
宋羡归不想和傅野在这件根本算不上话题的上面争吵,他后面还有一堆工作要做,没精力和傅野闹,宋羡归把态度放软,虽然声线依旧冷淡:“从小雨出事到现在这个毛病一直都有,只是最近有点严重。”
他其实很少和傅野说这么长的,虽然没有什么个人情绪,只是简单的表述事实,但傅野不会感觉不到对方态度的软化。
他紧绷的声线也跟着松下来:“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?”
宋羡归偏过头,淡淡地说:“没什么好说的,松手,东西还给我。”
“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?”傅野又皱起眉,很不满地说,“你现在跟我在一起,哪里不舒服就要说,我又不会不给你治!”
宋羡归抬头,沉默地看着他。
傅野最讨厌宋羡归这样冰冷的沉默,好像无论什么,他都能永远这样佁然不动,没什么东西是他在乎的,也没什么事情能把他的情绪掀起涟漪。
傅野一直搞不懂,宋羡归明明只是一个要靠着他才能过活的情人,两人在协议上签订时白纸黑字写的也是他是乙方,无条件服从甲方。
可偏偏,在这样条条框框的约束里,宋羡归却没有一点依附于人的自觉。
他只觉得宋羡归固执,喜欢逞强,却忘记了宋羡归大他三岁,从他们的初遇至今,这么多年,他早就已经过了玩一玩的年纪,他们迟早会分开,如果真的纠缠不清,到时候未免太难堪。
可现在,宋羡归想,还是闹得太难堪了。
第7章“傅野,我们什么关系”
傅野失忆了,没有人会再拿着所谓“恋爱协议”左右宋羡归的工作和决定。
宋羡归不需要再将视线停留在那个标着“情侣”的字牌上,在心里想着那个小心眼的人,会不会因为他的不重视脾气。
他现在应该眼都不眨的从奶茶店门口,排得冗长的队伍里穿过。
这一切和他毫无关系。
但宋羡归一步都没动,午后残阳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冷风一吹,快要散了。
“先,请问你需要点什么?”
不知不觉,长队不见了,天渐渐暗了下来,现在店铺前只剩宋羡归一个人。
服务员依旧挂着甜美得体的笑容,招待着这个长相俊美,却又面色苍白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