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羡归原本对这些东西没有过任何了解的欲望,但偏偏让他碰到了傅野。
傅野作为宋羡归的协议甲方,曾很大方的在合同上和他签订了每月三百万的嫖I资,而他作为受动乙方,要做到无条件的答应他、顺从他的一切安排。
其中就包括两人要以情侣的身份相处这一条。
明明是赤裸坦荡的包养关系,傅野偏要为此欲盖弥彰的拉上遮羞布,除了让他们的关系显得更加可笑外,并没有多大意义。
但这是傅野的要求,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。
其实左右不过是傅野的幼稚心思作祟,即便真的冠上所谓的恋爱关系又能怎么样呢?
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押玩情趣,这段关系,宋羡归并没有上心,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走心过,只是等着契约解除的那天,干脆利落的一拍两散再无瓜葛。
但傅野却不这样,他说要以情侣关系相处,就真的要把恋爱的那套搬到宋羡归身上来试一遍。
他们的第一次约会理所当然的,是傅野组织的,一大早通知完宋羡归有个约会外就没了下文,似乎并没有很把这件事当回事,但能看出来他那一天心情都是不错的。
真正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的,其实是宋羡归。
那天中午接到傅野电话的前一刻,宋羡归刚刚结束一单客户要求颇多,设计难度稍大的订单交付工作。
甲方是个极其有主见、想法刁钻古怪,又偏偏声名远扬,界内不可得罪的大腕艺术家,极难伺候的主儿。
宋羡归负责室内设计板块,他深入了解了对方过往诸多画作和书法作品,希望从中找到对方对设计美学的侧重点,继而更好的开展工作。
为此耗费了许多精力,推翻了三、四版设计稿,才终于在这一天和对方成功达成共识。
连日的疲倦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隐隐有一扫而光的架势,连宋羡归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对电话那边的傅野温声说话时,嘴角是勾着一丝淡淡笑意的。
宋羡归问:“怎么了?”
傅野那边很安静,没有任何杂音,几近静谧,良久后才响起傅野有些低沉,又隐隐带着愠怒的质问:“你人在哪?”
也许是对方语气里的怪异太过明显,情绪顺着手机传到了宋羡归面前,他愣了一下,唇角不动声色地放平,如实说:“在公司。”
“……”
傅野那边默了两秒,传来一阵衣料摩挲的窸窣声,宋羡归心里微沉,不清楚傅野的怒气源于什么,但无外乎是因为自己。
“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?”
手机里传来傅野怒气中带着隐隐委屈的声音,宋羡归不解地望向窗外,正是仲夏,炽热的日光隔着玻璃窗射进屋里,落下一道斜斜的,带着热度的光影。
现在不是晚上,甚至和深夜毫无关系,他更和夜不归宿相去甚远,但傅野的质问却又煞有其事,他没来由的有些烦躁,于是淡声说:“上午十点半。”
傅野却不依不饶地追问:“你是不是忘了我早上跟你说过什么了?”
宋羡归无声地回忆了下早上傅野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堆废话,最后筛选出两个关键词——约会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傅野就知道他想起来了,冷哼道:“就知道你不会往心里记,十一点我去接你,赶紧收拾收拾,一会儿带你去吃饭。”
宋羡归没说话,是傅野挂的电话。
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“傅野”二字,宋羡归心里莫名涌起一丝难言的感觉,分不清具体是什么,非要形容的话,大概是有些酸胀,又夹杂着几缕茫然的空白。
电话挂断后,宋羡归并没有像傅野说的那样好好收拾一番,他只是有些疲倦地半躺在真皮座椅的枕套上,阖眼短暂休息。
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不好,入睡总是很困难,浅眠居多,稍有声响就会被吵醒,即便是真的睡沉了,也总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。
刚和傅野同居的时候,傅野总会折腾他到很晚,云雨过后,傅野没心没肺倒是睡得安稳,但宋羡归却只能清醒地干等着时间分秒的流逝。
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颗安眠药,再后面变成两颗、三颗,一直到傅野现时,他已经吃空了三盒褪黑素。
当时傅野很气地拿着吃空一半的药瓶,问他这是什么。
宋羡归眼都没抬,淡声说:“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