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的核心业务方向,就聚焦在你最看好、也经过你深度研究和判断、确认最具爆潜力的企业级智能服务赛道。你之前在腾飞科技力推却被否掉的那些极具前瞻性的想法,那些因为‘短期RoI不明’、‘风险过高’、‘与现有业务协同性不强’等借口而被无情扼杀在摇篮里的项目雏形和创意,都可以成为我们扬帆起航、劈波斩浪的坚实基石。那里,有我们第一个需要攻克的堡垒。”
“关于最现实的启动资金问题,由我全权负责解决,你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,“我已经私下联系了几个志同道合、同样极度看好这个领域未来展,并且长期信任我投资眼光和判断力的圈内投资人,初步沟通非常顺畅,天使轮的融资额度不是问题。为了确保起步阶段的稳健和足够的试错空间,我计划个人先投入三千万作为初始启动资金,用于搭建核心团队、完成产品原型开和初步市场验证。后续根据展节奏,启动a轮融资的时机和规模……”
他详细且坦诚地说明了资金的初步来源、规模和后续计划,没有任何隐瞒,旨在彻底打消她在财务层面的顾虑。
最后,他谈到了最核心,也最体现合作诚意的部分——股权与角色。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和坦诚,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,直抵灵魂:
“关于公司的股权结构,薇薇,我希望我们之间是真正的、平等的、背靠背信任的合伙人关系,而不是简单的老板与雇员。”他清晰地说道,“我提议,你以联合创始人兼席执行官(ceo)的身份加入,全面负责公司的战略落地、产品研、团队管理和日常运营。你将持有公司3o%的创始股权,并且,在你职责范围内的核心业务决策上,拥有最终的决定权。我将作为董事长,主要负责公司更长远的战略规划、资本市场的对接、以及关键外部资源的整合与引入,为公司的展保驾护航。”
3o%的创始股权!联合创始人兼ceo!核心业务决策权!
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邀请,而是毫无保留的、极致的信任和一份极具诚意与分量的合作方案。他将公司未来最重要的业务舵手位置、公司的实际运营权,毫无疑虑地交给了她;同时给予了与她的能力、贡献和未来角色完全匹配的、相当比例的股权;也清晰地界定了他自己在未来事业中将扮演的角色——坚定的支持者、可靠的护航者,而非事事干预的操控者。这是一种建立在深度了解与认同基础上的、成熟的合伙关系。
“我们需要的,不仅仅是一家新公司,”顾景深的声音在晚风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足以点燃热血的感染力,“我们需要一个完全由我们共同的理念塑造、血液里流淌着创新与冒险基因的组织;一个能够真正吸引和凝聚像赵琦那样有才华、有激情、不愿被埋没的年轻人的地方;一个可以大胆为有价值的想法试错、允许失败、并能够快迭代、真正用卓越的产品和极致的服务去赢得市场、创造价值的地方;一个……能够让我们挣脱所有束缚,心无旁骛地去实现那些在旧体系里被视为‘异想天开’、‘不切实际’的伟大梦想的地方。”
他描述的,一字一句,都精准地击中了林薇内心最深处那个渴望而不可得的理想国,那个她只能在深夜独自畅想,却从未敢奢望能亲手建造的乌托邦。
夜风更凉了些,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,吹动着林薇额前的丝,带来一丝清醒的寒意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没有欢呼,没有质疑,只是静静地、贪婪地听着,用全身的感官去感受、去品味顾景深话语中的每一个字、每一份沉甸甸的诚意、以及那份与她灵魂深处渴望产生强烈共鸣的、令人心潮澎湃的愿景与蓝图。
巨大的、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机遇,与同样巨大的、可能血本无归、一切归零的风险,如同他们此刻脚下那片璀璨夺目、却又深不见底、充满未知的城市夜景,同时呈现在她的面前,等待她的抉择。离开腾飞科技那看似稳定、光鲜的职位和光环,放弃已经到手的一切,义无反顾地投身于前途未卜、九死一生的创业洪流,这需要莫大的勇气,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疯狂的赌徒行为。
但是,反过来问自己:继续留在那个让她日益感到窒息、孤独、才华无处施展的所谓“巅峰”,继续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戴着镣铐跳舞,真的就是更安全、更好的选择吗?那种缓慢消耗生命、磨灭激情的“稳定”,真的是她想要的吗?
她想起了重生之初,在那个决定命运的十字路口,浑身湿透、心如死灰的自己,对着这个冷漠的世界立下的誓言——这一世,要活得痛快,要淋漓尽致,要不负此生,绝不再委屈求全,绝不再被任何人、任何体制所定义和束缚!
是选择已知的、令人疲惫的束缚,还是拥抱未知的、可能通往真正自由的道路?
是继续做一个技艺再高、也只能修补旧物的“裱糊匠”,还是鼓起勇气,去做一个亲手打造新船、决定自己航向的“造船者”?
答案,其实在顾景深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,就已经在她心中萌芽了。
她猛地端起面前那杯殷红如血的红酒,不再犹豫,仰头,一饮而尽。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短暂的冷意,却瞬间在胸腔里点燃了一团炽热无比、足以焚烧一切犹豫与恐惧的火焰!那火焰,是野心,是渴望,是挣脱枷锁的决绝,是新生的宣告!
她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顾景深。在朦胧的夜色与远处城市灯火的映衬下,她的眼睛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、最坚定的星辰,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。
“我需要几天时间,”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,但这平静之下,却蕴含着一种破釜沉舟、斩断后路般的坚定,“处理完手头必须收尾的工作,也给杨国栋一个相对妥善的、负责任的交代。毕竟,他当初顶住压力给了我机会。”
她略微停顿了一下,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清醒,仿佛在确认最后的合作基石。
“另外,顾景深,我还有一个条件,你必须答应我。”她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语气不容商量,“如果我最终选择了‘造船者’这条路,那么,我会拿出5oo万现金,作为我个人对这家新公司的投资。这笔钱,你可以当作我的入股资金,或者,哪怕只是放在公司账上作为一笔额外的风险备用金,怎么用由你决定。但我必须投入。我不喜欢,也绝不能接受‘不劳而获’的感觉,哪怕是来自于你。我们的合作,必须是建立在完全平等、共同投入的基础上。”
她没有直接说“好,我加入”,但这番话,尤其是最后那个关于投资的条件,已经无比清晰地表明了她的最终选择,以及她希望在这段崭新关系中持有的姿态——不是依附,而是平等的共建者。
顾景深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和清醒的独立意识,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微讶,随即缓缓绽开一个如释重负又充满无法掩饰的喜悦与赞赏的笑容。他举起自己手中尚有余酒的杯子,与她面前那只空了的酒杯,在空中轻轻一碰,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山顶平台上,如同敲响了新旅程的钟声。
“好。”他只回了一个字,却重逾千斤,承载着无限的认可、尊重与对未来共同的期待。
他知道,他不仅等到了他最重要的合伙人,他未来事业版图上最不可或缺、光芒甚至可能越他自己的另一半,更找到了一个灵魂层面真正同频共振的同行者。
而林薇,在终于做出这个艰难无比、却又仿佛是她重生以来最必然、最正确的决定之后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松与畅快。仿佛一直压在心头、让她喘不过气的那块名为“体制”与“妥协”的巨石,终于被自己亲手奋力推开、滚落深渊。同时,她也暗自思忖,这一世凭借对前世金融市场波动的记忆,在股市中悄然积累下的那笔不算小的财富,也终于找到了它真正值得投入的、充满激情的用途。
接下来,就是如何体面而决绝地,“毅然离去”了。那将是另一场需要智慧和勇气的博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