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前的威慑是一盆冰水,浇灭了她炽盛的怒火,却浇不息心底被羞辱的火。
她静坐宫中,越想越恨。
恨棠宁狐媚惑主,恨皇帝薄情偏心,更恨背后递刀、让她当众出丑的阴诡之人!
“良妃……陈兰馨……”
她几乎将银牙咬碎。
什么偶遇,什么失言,分明是挖好了坑,诱着她跳!
……
因着这桩突然起来的祸事,本应在三日后给棠宁行的册封礼,硬生生的往后拖了好几日。
不知为何,棠宁心里竟然松快了许多。
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……
棠宁这几日一直寡淡的食欲,今日竟然生出了许多。
于是她带着宫女去了小厨房,想给自己做些吃食来。
小厨房里,蒸汽氤氲,带着甜暖的米香。
棠宁挽着袖子,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,正专注地搅动着小锅里咕嘟咕嘟的米粥。
她另起了个小炉,用平底的小铁铛烙着饼,面饼受热鼓起细密的小泡,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。
几样清爽的时蔬小菜已摆在旁边的青瓷盘里,碧生生的,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。
她动作娴熟,一看便是经常自己做餐食吃。
不多时,棠宁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她随手用手背拭了。
脸颊被热气熏出浅浅的粉色,少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恭谨疏离,倒显出几分鲜活气。
萧玦进来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。
他未让人通传,只挥手屏退了门口慌忙欲跪的宫人,独自悄然立在门边。
目光穿过袅袅的蒸汽,落在那个专注忙碌的身影上。
姑娘低垂着眼睫,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
抿着的唇线柔和,侧脸在灶火昏黄的光晕里,朦胧得不真切。
这般模样的她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此刻的她,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与伪装,只是一个在为自己准备一餐饭食的寻常女子。
可偏偏,她身上又笼罩着那样重的谜团。
萧玦心中那根绷紧的弦,微微松动了一瞬。
他缓步走了进去。
棠宁正将烙好的饼铲起,一转身,猛地撞见近在咫尺的明黄衣袍,惊得手一抖。
铁铲与饼铛相碰,出铛的一声脆响。
她急急后退半步,下意识便要跪下行礼。
“陛、陛下!”
“免了。”
萧玦颔示意她起身。
他的目光扫过她沾了些许面粉的指尖,又落在那盘金黄喷香的饼上。
“在做吃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