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宁心猛地一沉,摸了摸贴身的东西。
她没有犹豫,立刻跟着亲兵往外走。
刚出帐门,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,远处城墙方向火光隐现,厮杀声震耳欲聋。
亲兵护着她,在匆忙奔跑的士兵中穿行,朝着与城墙相反的方向。
城内一处加固的地窖跑去。
那里是专门安置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。
然而,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空旷的校场时,异变陡生!
侧翼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,几支冷箭擦着棠宁的鬓角飞过,深深钉入她身前的土地。
亲兵大吼一声小心,拔刀挡在她身前。
校场边缘的阴影里,竟不知何时潜入了数十个身着北朔皮甲、动作矫健如狼的士兵!
他们显然是从缺口攀墙潜入。
“哟,有个小美人儿,王爷有令,要活的!”
为一人用生硬的官话喝道。
亲兵奋力抵挡,但对方人数众多,且身手狠辣,很快便将他缠住。
另两人如鬼魅般扑向棠宁。
棠宁转身就跑,心跳如擂鼓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。
她不能被抓!落在北朔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,她想都不敢想!
可她一个弱女子,哪里跑得过这些如狼似虎的蛮族士兵?
没跑出多远,脚下一绊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粗糙的砂石磨破了手掌和膝盖,钻心地疼。
还未来得及爬起,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已狠狠攥住她的胳膊,将她粗暴地拽了起来。
浓重的羊膻味和血腥气扑鼻而来。
“放开我!”
棠宁奋力挣扎,另一只手胡乱地向对方脸上抓去。
那士兵吃痛,骂了一句北朔土语,反手一掌掴在她脸上。
棠宁眼前一黑,耳朵嗡嗡作响,几乎晕厥。
她被蛮横地拖行,视线模糊中,看到校场另一边,那个护着她的亲兵已经倒在血泊中。
而更多的北朔士兵正从阴影里涌出,与闻讯赶来的守军厮杀在一起。
混乱中,她被人扛上肩头,胃部被顶得生疼,几欲呕吐。
颠簸、喊杀、火光、血腥……所有的感官都混乱了。
最后棠宁被扔进一辆疾驰的简陋马车里时,她只听见车外那个领用得意的声音喊道:“得手了!撤!”
马车疯了一般朝着与北境城池相反的方向冲去。
棠宁挣扎着扒住车窗,在剧烈的颠簸中回头望去。
北境巍峨的城墙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越来越远,城楼上烽火熊熊,厮杀声依旧震天,却已模糊成一片遥远的背景。
而城楼最高处,似乎有一个玄色的身影凭栏而立,正遥遥望向马车逃离的方向。
距离太远,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,却能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箭矢,穿透风雪,钉在她的背上。
是萧玦吗?
棠宁的心,在那一刻沉入了冰窖。
马车载着她,疾驰向北朔的茫茫雪原。
马车不知狂奔了多久,直到天色完全黑透,才终于缓下度。
棠宁被颠得浑身骨头几乎散架,脸上火辣辣地疼,嘴里还有血腥味。
她强撑着坐起身,蜷缩在马车角落,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马车外是北朔士兵粗野的交谈声,是北朔话,她听他们喊了句王爷。
他们口中的王爷,就是抓她的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