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风声愈烈,帐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萧玦盯着她看了许久,久到棠宁以为他要做什么时,他却忽然松了力道。
往后靠回榻上,连带着将她轻轻带倒,让她侧坐在榻边,依旧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。
他闭了眼,仿佛闲聊。
“你很有趣,所以……”
他伸手,这次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,力道温柔却充满掌控感。
“别真的飞走了,朕的耐心有限,猎鹰的手段,你大概不会喜欢。”
话音落下,棠宁抬眼看向身侧的帝王,他没有睁开眼,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
棠宁动了动,他也没说什么。
刚刚的话语,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思。
他现在还有耐心和兴趣,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,所以她这只小老鼠,最好别动歪心思。
帐内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纠缠成一团模糊的暗影。
萧玦那句话落下后,便是长久的沉默,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帐外永不止息的风声。
棠宁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起身,替他脱下靴子,盖好锦被。
她动作规矩,眼神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近乎耳鬓厮磨的试探从未生。
萧玦合着眼,任由她摆布,只在棠宁准备转身离开时,忽然开口:“就睡这儿。”
他拍了拍榻边临时增设的那张小榻。
那是他来北境后,特意命人安置的。
棠宁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:“奴婢去外间……”
“夜里风大,外间炭火不足。”
他打断她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你若是染了风寒,谁伺候朕?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棠宁指尖蜷了蜷,最终低应一声:“是。”
她吹灭了大部分烛火,只留角落一盏昏暗的小灯,然后和衣躺在那张小榻上。
榻很窄,距离他的龙榻不过三步之遥,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,甚至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温热气息。
这一夜,棠宁睡得极浅。
而萧玦似乎真的醉了,不久便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。
接下来几日,北境局势骤然紧张。
北朔蛮族不再是小股骚扰,而是频频在边境集结,斥候回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紧急。
萧玦几乎彻夜待在城楼议事厅,与吕行简等将领商讨布防,眼底熬出了淡淡的青黑。
棠宁依旧负责他的日常起居,只是能见到他的时间越来越少。
她谨守本分,绝不踏出帅帐范围半步,连抬头打量四周的次数都减到最少。
北境苦寒,危机四伏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安全二字有多脆弱。
这日黄昏,天色阴沉得厉害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向城墙。
一种山雨欲来的窒闷笼罩着整个朔方城。
棠宁刚将萧玦换下的铠甲交给亲兵拿去保养,忽然听到城外远处传来沉闷的号角声。
一声接着一声,悠长苍凉,穿透呼啸的风,直抵人心。
是北朔的进攻号角!
紧接着,战鼓擂响,喊杀声由远及近,如潮水般涌来,大地仿佛都在震颤。
帐外瞬间脚步声杂乱,兵刃碰撞声、传令声、奔跑声混成一片。
“姑娘!快随我来!”
一名满脸焦急的亲兵冲进帐子。
“陛下有令,让您立刻去城楼下的避难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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