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,呼吸掠过她的丝。
话音未落,萧玦一夹马腹,骏马嘶鸣一声,扬蹄而出。
其余龙骧卫立刻催动战马,呈护卫队形紧随其后。
马蹄踏破荒野的寂静,如急鼓敲打在冻土上。
寒风瞬间变得凌厉,扑面而来,刮得脸颊生疼。
棠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将自己更紧地蜷进身后那方带着体温的有限空间里。
起初的僵硬和羞窘,很快被颠簸的马背和刺骨的寒冷冲淡。
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,才能勉强稳住身形,不至于被甩下去。
萧玦控马极稳,度虽快,却并非一味狂奔,显然顾及着怀中人的承受能力。
但他的手臂始终稳固地环着她,成为这颠簸疾驰中唯一可靠的支撑。
夜色浓稠如墨,星光黯淡。
队伍如同利箭,划开沉沉的黑暗,向着北方疾驰。
远离了营地的火光和血腥,前方只有无尽的荒野和潜伏的危机。
棠宁的脸颊贴着冰冷的空气,目光望向未知的前路。
身后是帝王的胸膛,身前是凛冽的北风。
她不知道萧玦执意带她先行究竟是何用意。
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的命运,已与这个杀伐决断的年轻帝王,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。
在北境的血火疆场上,她无处可藏,也无路可退。
马背上,体温透过衣料相互传递。
在刺骨的寒夜疾驰中,这几乎算得上唯一的暖源。
棠宁闭上眼,感受着身后平稳的心跳和掌控一切的力量。
马蹄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,龙骧卫训练有素,马蹄裹了厚布,尽量减轻声响。
但二十余骑在静夜中奔驰,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儿的声响?
萧玦控着马,棠宁被迫紧靠着他,她的脸半埋在他披风氅毛的领边。
不知奔出多远,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蟹壳青,但夜色依然浓重。
前方地形逐渐变得崎岖,已能望见远处山脉黑沉沉的轮廓,像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。
突然,萧玦勒紧了缰绳。
骏马长嘶一声,前蹄扬起,骤然停住。
棠宁猝不及防,整个人向后撞进他怀里,被他手臂稳稳箍住才没摔下去。
后面的龙骧卫也瞬间止步,动作整齐划一,所有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,手按刀柄,目光扫视四周。
一片死寂中只有寒风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枯草碎屑。
萧玦凝神细听,目光锐利地投向侧前方一片黑黝黝的丘陵阴影处。
那里,似乎有不同于风声的响动。
棠宁也察觉到了异样,心脏骤然提起。
她顺着萧玦的目光望去,只见丘陵脚下,隐约有几点快移动的阴影,还有类似金属碰撞的细响。
细细听来,似乎还有交谈声,不过隔得太远,听不清楚。
绝非大雍官话,也不是她听过的任何方言。
是北朔语。
棠宁的母亲,出身边境小族,通晓一些北朔杂语。
时隔多年,记忆早已模糊。
不应该棠宁还是听到了些交谈的内容。
“你听得懂北朔语?”
萧玦说完,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龙骧卫们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棠宁身上。
一个深宫宫女,如何通晓敌国语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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