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宁脚步一顿,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云珠从暗处走出来,脸上再无平日的灵巧,只有被夺走机遇的愤恨与不甘。
她今日被陛下亲口落去浣衣局,等同于断了前程,怎能不恨。
云珠冷笑,讥讽开口。
“明明是你自己想方设法避着御前,转眼却能扮作委屈,引得陛下垂怜,将你召回,反倒是我成了那不安分,需要被打走的!”
棠宁看着愤恨的云珠,面上一片云淡风轻。
“妹妹这话,我倒听不明白了。陛下圣心独断,岂是你我能左右的?他让我走,我便走;他让我回,我便回。至于你为何去浣衣局……”
“许是陛下觉得,那里更适合妹妹静心吧。”
这轻飘飘的话语,戳中了云珠的痛处。
她最恨的,就是棠宁这副仿佛什么都不在乎,却又轻易能得到一切的样子!
“你少在这里装糊涂!”
云珠逼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显狠厉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玩的是什么把戏!表面上对圣宠避之不及,背地里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勾着陛下!你骗得过别人,骗不过我!”
棠宁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低低笑了声。
“你既然这么想知道……”
她迎上云珠几乎喷火的目光,眼神骤然冷了几分,声音也沉了下来。
“那我不妨告诉你,在这宫里,有时候,不要比争抢更难,你一心想着往上爬,动作太过急切,陛下什么没见过?你这点心思,怕是早就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就像她一样,自以为掌握一切,实则早就被陛下看透了。
“陛下最不喜的,就是被人算计,你这不叫野心,叫蠢。”
“你!”
云珠气得浑身抖,抬手就想指向棠宁,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定在原地。
“我劝你,既然去了浣衣局,就安分守己。”
棠宁的目光掠过她,望向沉沉的夜空。
“御前的事,已与你无关,若再执迷不悟,下次等着你的,恐怕就不只是浣衣局了。”
说完,棠宁不再看她,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,留下云珠一人站在冰冷的月色下,胸口剧烈起伏。
棠宁最后那番话,将她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!
安分守己?她凭什么要安分!
她哪里比不上棠宁这个虚伪的女人!
“棠宁……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今日之辱,我云珠记下了!咱们来日方长,总有一天,我会把你踩在脚下!让你也尝尝,跌落尘埃的滋味!”
云珠转身离开,棠宁听着她的脚步声,叹了口气。
她说的没错,不要比要,更难。
一夜无梦,棠宁却要在萧玦下早朝前去到御书房伺候。
等萧玦下朝时,周德连连摆手让她退下。
帝王面色不虞,眸光沉沉,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。
看样子,那群朝臣必定是又给他出了新的难题。
棠宁听说,户部的王甫没有弄到萧玦要的银两。
萧玦大雷霆要处死王甫,众臣求情,王甫只能辞官,这才保下一条性命。
可北境同北朔的战争却等不得,北境数万百姓更等不得。
王甫弄不来钱,可萧玦得弄。
为这事,他还杀了几个贪官污吏,镇住了那群油头老臣。
朝臣主和,他主战,能不吵起来吗?
议和可是要有代价的,万一北朔狮子大张口,只怕将来数十年,大雍都得被北朔压着打了。
萧玦向来都不会做那个被压着打的人。
他要打,就得打的北朔百年都不敢再来犯。
棠宁以为今日能得空,却没想到,不过一刻钟,周德就来传话,说陛下命她今夜值守书房。
“陛下今日心情不佳,小心伺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