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玦语气平和,听起来像是根本没把棠宁放在心上一般,将太后的请求不着痕迹地推拒了回去。
太后拨弄佛珠的手停了停,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精光,随即又笑了起来。
“既然皇帝这么说,那罢了,不过是个小宫女,皇帝看着办就好。”
“至于选秀一事,哀家便同皇后商议吧。”
她不再坚持,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。
萧玦又坐了片刻,说了几句闲话,便起身告退。
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,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。
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,轻轻晃了晃。
“皇帝待哀家,表面恭敬,实则防备甚深啊。”
太后无奈的说了句,到底不是亲生,人心隔肚皮,更何况,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,多了去了。
“灵芝,去查查,那个棠宁最近还做了些什么,尤其是……和皇帝之间。”
“是。”
灵芝低声应下。
萧玦从慈宁宫回来后,没顾得上再找棠宁,北朔的事情,显然要比她更重要。
棠宁也有了喘气的机会,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。
现如今,萧玦明显不会放人,即便是太后出口讨要,都不能让萧玦松口。
她只能想法子,渐渐在萧玦面前淡出,让他想不起来自己。
可萧玦又是个只顾政务,不顾后宫的。
这让棠宁有些头疼,幸好,没过两日,新进宫的奉茶宫女来了御前,让棠宁顿时有了主意。
新来的奉茶宫女名唤云珠,年纪小,眉眼灵巧,虽然有些怯生生的,但看起来,倒是讨喜的很。
周德将她领到棠宁面前,只吩咐了一句好生学规矩,便不再多管。
棠宁看着云珠清澈下带着野心的眼神,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。
她心中有了计较。
这个云珠,绝对不简单。
当夜,她便病了。
起先是轻微的咳嗽,到了次日清晨,竟起低烧来,脸颊泛着红晕,精神也恹恹的。
她向周德告了假,声音沙哑,气若游丝。
周德皱着眉打量她:“怎的这般不凑巧?今日陛下心情刚舒缓些……”
他瞥了一眼旁边垂手侍立的云珠。
“罢了,云珠,今日你顶上去伺候茶水,机灵着点,若是出了差错,仔细你的皮!”
云珠眼中闪过紧张,随即被兴奋取代,连忙应下:“是,奴婢一定小心伺候。”
棠宁躺在下人房狭窄的床铺上,听着外面云珠雀跃的脚步声远去,缓缓睁开了眼,眸中一片清明。
所谓的病,不过是她用冷水反复擦拭身子,又故意在夜里开着窗吹风的结果。
她要的,就是这个机会,让新人取代自己在御前的位置,淡化她在萧玦眼中的存在。
果然,接连几日,都是云珠在御前伺候。
小丫头虽有些毛躁,但胜在新鲜活泼,偶尔说错一句话,萧玦似乎也并未怪罪。
乾元殿里,仿佛渐渐忘了有棠宁这么个人。
萧玦的确注意到了。
他批阅奏折的间隙,抬眼看到奉茶的不是棠宁,而是个全然陌生的的小宫女时,心中掠过异样。
不过他什么都没问,周德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一个无关紧要的宫女生病这样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