贴身伺候这种事情,本不用她来做的。
但萧玦吩咐,她不敢不从。
深吸一口气,棠宁捏紧药瓶,转身走到御案旁。
萧玦背对着她,龙袍上溅开的墨点氤氲开来,像是一朵残污的花。
那只受伤的手随意搭在奏章堆上,鲜血顺着修长的手指蜿蜒,在明黄的绸缎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“陛下,奴婢给您上药。”
棠宁站在一旁,轻声说了句。
萧玦没回头,也没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抬手递到棠宁眼前。
棠宁上前一步,靠近萧玦。
血的味道并不好闻,棠宁不喜欢这种味道。
她弯腰,几乎是跪伏在御案边。
拿出干净的细棉帕子,擦拭他手背和指缝间半干涸的血迹。
距离太近,棠宁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。
萧玦似乎毫无所觉,依旧沉默如山。
擦净了血污,伤口完全暴露出来。
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,是被那碎裂的砚台边缘狠狠割开的。
她定神,拔开药瓶的塞子,将淡黄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。
药粉接触到翻开的血肉,带来一阵刺痛。
萧玦的手微微蜷缩了下。
棠宁的动作顿住,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他。
就在这一瞬,萧玦恰好也低下了头。
四目相对,她眼中是还未消散的恐慌。
帝王那双黑眸犹如化不开的浓墨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暴怒的余烬未熄,又像是裹挟着无边无际的疲惫,沉沉地压下来。
窗外沉闷的雷声响起,惊扰了两人。
棠宁率先回过神来,她别过视线。
这个距离,太近了。
棠宁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。
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让她避无可避。
萧玦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,看着她脸颊因紧张而微微泛红。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她因为屏息而轻轻翕动的唇瓣上。
棠宁垂下眼,不敢再看深渊。
“你怕朕?”
就在棠宁要继续上药的时候,萧玦出声问了句。
她握紧手中的瓷瓶,轻声回道:“奴婢不敢直视天颜。”
她垂应道,声音竭力维持平稳,但尾音还是染上些轻颤。
萧玦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,身上的威压自然让棠宁心中会有些害怕。
但她害怕的不是萧玦,而是怕自己的心思会被萧玦察觉到。
他那般敏锐,若是察觉到什么异样,她又要怎么回答。
就在这时,男人伸出另一只手,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看他。
棠宁的视线始终落在旁处,没有看他。
“看着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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