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,画画好了,却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了。”
他已经很多很多年,没有对人倾诉过这些了。这些年,能与他一同回忆花知霜的,只有情敌。
花玥的心绪有些复杂,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话语里深埋的遗憾与爱意,但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您是不是曾赠予我娘亲一枚青蚨子钱?”她抬起头,打断了他的回忆,“我想靠那个,找到我娘亲的下落。”
她没空在这里陪他追忆往昔,找到娘亲才是重点。
沈青蚨脸上的怀念之色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,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我很爱你母亲,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,“但是,她并不喜欢我。”
说出这句话,对他而言,似乎很残忍。
他补充道:“所以,以她的性子,是绝不会将那枚子钱带在身上的。”
这不是猜测。这些年,他无数次催动自己身上的母钱,试图感应到子钱的方位,可结果,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,杳无音信。
希望,在燃起的一瞬间,又被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。
花玥眼中的光亮,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。她以为抓住了唯一的线索,以为马上就能见到娘亲了,没想到,却只是空欢喜一场。
她有些疲惫地松开了沈青蚨的手,低声说了一句:“多谢告知,打扰了阁下了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希望破灭的地方。
就在她转身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”
一声奇异的低鸣,毫无预兆地在顶楼响起。
那声音并非来自任何方向,而是直接在人的神魂深处震荡。
花玥脚步一顿,下意识地回头。
只见她身后那尊威风凛凛的金玉貔貅雕像,那双原本只是雕刻出来的眼瞳,此刻竟迸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金光!
光芒并不刺眼,反而带着一种温和与亲近,将小小的花玥整个笼罩其中。
沈青蚨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那双总是噙着温和笑意的琥珀色凤眼,此刻微微睁大,流露出罕见的失神与震动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时空的咽喉,世间所有的声音与色彩都急速褪去、坍缩,最终死死地聚焦在那一个小小的、被金光笼罩的身影上。
沈家世代传承貔貅血脉,而这尊先祖留下的通灵玉雕,只会回应最纯正、最核心的血脉后裔。
他顾不上其他,再次重新看着花玥,在那张脸上寻找着一切熟悉的痕迹。是了,那眉梢像她,清冷如远山含黛;可那眼角的轮廓,分明和他更像。
沈青蚨一步一步地向花玥走去,动作缓慢而僵硬,像是在害怕惊扰了什么绝世的宝物,他走到花玥面前,缓缓地地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个孩子齐平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,最终却是喃喃自语,“她。。。。。。没有骗我。”
花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,什么骗不骗的?
沈青蚨像是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他抬起手,似乎想触摸一下花玥的脸颊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看着花玥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你娘亲。。。。。。她当年离开后,曾留下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说,她给我。。。。。。留了一个孩子。”
“啊?”
花玥彻底懵了。
娘没找到,爹倒先找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