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画面跟随着嬴子慕一行人的视角,清晰展现了升旗仪式后天安门广场一隅的情景:
庄严的国旗高高飘扬,而广场边缘,许多看完升旗的游客随意席地而坐,或靠着行李,或铺着简易垫子,甚至直接和衣而卧,在晨光与渐起的市声中补眠。
这幅“国旗下安然酣睡”的景象,与古人心中对“天子脚下”、“皇家禁苑”当肃穆警醒的固有认知,产生了剧烈的冲撞。
初始的震惊是最为普遍的。
尤其在各朝代的都城百姓、士大夫乃至帝王将相看来,在皇宫正门、国家最重要的礼仪广场之上,如此不拘形迹地公然卧眠,简直是匪夷所思,甚至有些“亵渎”庄严。
“成何体统!成何体统啊!”
无数秉持着严格礼法教条的士大夫、儒生、乃至勋贵老者,在看到那横七竖八的睡姿时,第一反应便是拂袖、顿足、或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,“国之重地”必有“国之威仪”。
天安门广场,于他们眼中,便是后世王朝最核心、最神圣的象征性空间,是举行最高典礼、展现国威的所在。
岂容百姓如此“偃仰自若”,甚至“鼾声相闻”?
这简直是对庄严的亵渎,是礼崩乐坏的极致体现!
“如此景象,若在吾朝,金吾卫早已执鞭驱散,岂容酣眠至日上三竿?”
有的都城守卫军官嗤之以鼻,认为这充分说明了后世法纪松弛。
“民不知礼,国何以立?”
皓穷经的老儒痛心疾,仿佛看到了教化的彻底失败。
即便是不少平民,乍看之下也觉得不可思议。
市井之中尚知不可当街卧眠,何况那是“皇上家的门前广场”?
“这些后世的人,胆子也忒大了些!”这是许多朴素观念下的第一感想。
紧接着,嬴子慕的解释开始传入众人耳中。
当听到“为抢前排位置,夜半即来苦等四五个小时”时,想到了始皇帝他们去看个升国旗也要凌晨清去排队,都禁声了。
如果不是在天幕上看到的,他们都不会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心诚之民的。
许多帝王将相,尤其是那些自诩勤政爱民、重视民心向背的统治者,心中微微一动。
百姓自地、不畏辛苦地彻夜守候,只为亲眼目睹升旗仪式,这份热忱,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强大的凝聚力和认同感。
“原来非是懒散无状,乃是心有所系,力竭所致。”
一部分较为开明的文人态度有所缓和,从纯粹的“失仪”批判,转向了对行为动机的探究。
而当“安全感”、“最安全的露天床位”、“回酒店路途遥远费时费钱”、“衔接下一个行程”等现实又充满人情味的理由被层层剖析开后,各阶层的反应出现了显着的分化。
底层平民与务实者最能产生共鸣。
“嗨!不就是图个省事、省几个铜板嘛!这有啥难懂的!”
田间地头的老农咧嘴笑了,他们最懂精打细算和奔波之苦。
“看完热闹,累得慌,有块安全地儿眯瞪一会儿,等城门开(下一个行程),太在理了!俺们赶大集有时不也这样?”
“家里有闲钱,谁愿意睡冷地板?定是那京城的客舍贵得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