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嬴子慕那声清亮的“大家好呀”和紧随其后的重磅介绍,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,瞬间激起了万朝震耳欲聋的哗然与无数质疑的声浪。
即便隔着时空,嬴子慕也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冲破天幕屏障的惊骇、不解,乃至愤怒。
【嬴子慕脸上的笑容反而收敛了些,变得认真而锐利,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虚空,仿佛在与历朝历代每一个心存疑惑的人对视。
“我看到很多人在惊讶,在质疑,甚至在想——”
嬴子慕微微提高声调,清晰地吐出那几个几乎与帝辛绑定的词汇,“‘酒池肉林’?‘炮烙之刑’?‘剖比干之心’?”
嬴子慕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:
“拜托各位,别再把后世编的神怪小说当正史看了!《封神演义》那是明代人写的小说!是文学作品,充满了想象和艺术加工!”
嬴子慕先从一个最直观、最常识性的角度切入:
“我们就说‘酒池肉林’——你们自己想想,用常识想想!别说几千年前的商朝,就是明朝,有那个技术让一个巨大的池子里的酒常年不腐坏、不臭吗?
能让悬挂的肉林不招苍蝇、不腐烂变质吗?这根本不符合基本的物理和生物常识!
这纯粹是为了渲染奢靡荒淫而进行的极度夸张的文学想象!”】
一席话,如同冷水泼醒了不少被传统故事浸染的人。
是啊,仔细想想,这确实……太违背常理了。
【紧接着,嬴子慕将矛头指向了历史记载的源头:
“我们来看相对更早、也被认为更接近当时的文献,《尚书·牧誓》。
这是周武王在牧野之战前的誓师词,里面列举了帝辛的罪状,你们还记得是什么吗?”
嬴子慕故意停顿,让众人回忆或思考。
“无非是‘酗酒’、‘不用旧臣’、‘宠信妇人’、‘不祭祀祖先’这几条。
你们敢说这几条你们朝代的皇帝一条都不沾的吗?”】
天幕下的众人:。。。。。。
他们好像有点反驳不了。
【嬴子慕接着继续,“请注意,这里面根本没有‘酒池肉林’、‘炮烙’、‘剖心’这些骇人听闻的具体酷刑!”
紧接着嬴子慕抛出关键一问:“如果帝辛真的干了这些令人指、足够激起所有人同仇敌忾的暴行,你们认为,周武王在誓师时,会替他遮掩吗?
会不把它们作为最有力的武器,一条条罗列出来,以最大限度地激联军斗志、证明自己伐纣的绝对正义性吗?”】
逻辑的利刃,瞬间划开了笼罩在历史叙述上的迷雾。
是啊,讨伐敌人时,自然是罪行越多越具体越残忍越好,哪有手握重锤却不用,只拿些小石子敲打的道理?
【“那么,真正的矛盾可能在哪里?”嬴子慕引导着众人的思维,
“后世许多研究表明,帝辛在位后期,很可能进行了一系列强化王权、打击旧贵族世袭势力的改革。
他试图提拔非世袭的官员,可能包括一些有才能的平民甚至外来人才,比如费仲,比如……重用我的先祖飞廉、恶来这样未必出身顶级世家的勇将。”
飞廉恶来听到这里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帝辛,是他们的大王给了他们机会。
“这些举措,无疑触动了那些世代享有特权的贵族集团的根本利益。于是,内部的裂痕产生了。
像微子启这样的王室贵族选择叛逃投周,带去了商内部的情报和矛盾。周人,恰恰是敏锐地利用并放大了商朝内部的这种矛盾。”
嬴子慕话锋一转,开始剖析周人自己的政策,进行对比:
“再看看周文王姬昌为了争取支持,颁布的着名法律——‘有亡荒阅’。
这条法律规定,要对逃亡的奴隶进行大规模搜捕,并必须交还给原来的奴隶主,严禁任何人藏匿。”
嬴子慕的声音变得犀利:“这条法律维护的是谁的利益?是奴隶主!是贵族!是当时的既得利益阶层!
它严厉镇压奴隶逃亡,巩固了旧的统治秩序。周文王因此赢得了众多奴隶主和诸侯的支持,积累了政治资本。”
嬴子慕仿佛在质问每一个观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