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道上得了团长的消息,来和陆时冶通个气,再出卫生所时正好碰到你姐,她不认路。”
陆时均琢磨了下,好像没什么问题。
都这么熟了。
姐姐不认路,又不知道他住哪个病房,周老大带个路而已,很正常。
泪痣男人却多看了周旭一眼。
陆时均拿过搪瓷杯喝了口热水,随口问:
“什么消息?还和陆时冶有关?”
周旭当着其他人的面,点到为止:
“你忘了?陆时冶和陆时淮,是军区大院缺人,从临近军属中紧急调来的。
他们两个现在还是大学休学状态,今年上头布规定,大学休学不得过两年。”
陆时均愣住,吃面条的度不由自主放慢了些。
*
一楼诊室,门口到处都是吸鼻子打喷嚏的兵,有男有女的。
陆时瑜问了个女兵,得知陆时冶在走廊尽头那个诊室后,笑着谢过她后离开。
女兵望着她的背影,低声嘟囔了一句:
“又是个去调戏小医生的……”
卫生所大多都是西医,唯独走廊尽头的诊室,有两位中医坐诊。
其中一个,就是陆时冶。
陆时瑜走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,嗅着空气里独属于医院的冰冷气息,突地想起当年。
爸妈去世时,时均趴在棺材上嚎啕大哭,时淮蜷缩在角落低声啜泣。
唯独时冶拉着她的手,认真地说:
“姐,我长大后要当医生。”
然而爸妈没了后,家里连糊口都困难,更别说当什么医生了。
就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,时冶白天去学校上学,放学后下地挣工分,晚上跟大队里处境比他们还惨的赤脚大夫偷偷学中医。
一学就是好些年,直到她十七岁那年,不得不进城找活路。
七九年高考时,时冶分挺高,却不顾老师的阻拦,硬是报了医学院的中医专业。
三个弟弟里,陆时瑜最放心的,反而是年纪最小的陆时冶。
“小陆医生,你脸有点白,要不休息休息?”
“不用,你把手伸出来,把脉。”
“小陆医生,你长得这么俊俏,就别成天板着张脸,多笑笑嘛。”
“没什么毛病,就是受了寒,去门口领碗姜汤。”
“小陆医生……”
“下一个。”
陆时瑜脸色古怪,站在门口往里探头,沉默了几秒,问前面正在排队的一个女兵。
“她们这是……”
女兵回头,上下打量她几眼:
“你新来的?怎么没穿军装?被纠察抓到,可就惨了。”
陆时瑜摇头:“我是新来的军属。”
“哦。”女兵也没在意,“里头那位小陆医生是文工团那个暴脾气美人的弟弟。
“好些女兵挺中意他的,但都吃不消他那臭脾气,就来找小陆医生看看病、聊聊天。
放心,不会耽搁时间,更不会影响正事的,也就看诊的时候顺嘴调戏两句。”
陆时瑜艰难地问:“文工团的暴脾气美人,你们说的是时……陆时淮?”
女兵纳闷地瞅她一眼:“不然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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