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均这才注意到两个老乡随身挂的口袋,和平时上山打猎或捡山货时带的不同。
是皮制的,散热慢,且鼓鼓囊囊,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。
他嘿了一声,往上拨了拨皮帽子:“跑大老远来这犄角旮旯,还卖烟啊?有人买吗?多少钱一根啊?”
周旭沉默看他一眼。
年轻些的那个刚要接话,年长的老乡仔细瞅他几眼:
“你不用,随便拿。”
还有这好事?
陆时均心底不由得痒痒,一瞥又一瞥周旭,又担心他回去后和姐姐告状。
上回他前脚说了觉得小姑娘耍心机可爱,老大后脚就给他捅到了姐那儿。
陆时均想想那几天姐是怎么收拾他的,心底就犯怵。
正迟疑间,先被找上的方二全不干了:
“凭啥?你刚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,一根烟、一个肉包子都敢喊到一块五呢!”
要说白送,他老早就拿了,哪还能等到营长副营回来撞见了?
周旭也有些奇怪,他隐隐觉得这两个老乡不是看出陆时均是副营,故意不要钱。
而是另有原因。
方二全一嚷嚷,陆时均不由得纳闷:“对啊,为啥不用俺给钱?”
他一指冷着脸的周旭,又问:“那是俺们营长,你们是不是得倒贴钱送啊?”
年长的老乡不说话了,年轻些的皱着脸嚷嚷:
“那哪儿行!俺们跑了大老远过来,就是为了赚点钱的!营长又咋了?营长想买也得照价给钱!”
躲藏在附近的几个兵齐刷刷从掩体中探头:“嗯?”
这不对吧?
方二全一听营长和他一个待遇,气可算顺了,又忍不住去看陆时均:
“陆副团,咋回事啊?你认识他们?”
陆时均满脸茫然:“不认识啊。”
见周旭狐疑地看来,陆时均满脸冤枉:“俺真不认识他们!”
别说方二全等人,就连周旭都不信他的鬼话。
陆时均只得去看那两个不停哈着气的老乡。
年轻些的老乡慢慢反应过来,认真瞅瞅陆时均的脸,再想想刚刚这小兵喊的称呼,他恍然大悟:
“你姓陆啊?叔,你说他是不是……叔,怪不得你说白送呢。
那什么,陆副营是吧?你要什么?烟是吧?喏,给!肉包子,给!
对了,你们要不要情报啊?我们也卖的,你的话,半价。”
这话一出,包子香气和呼呼风声仿佛都凝固了。
探出脑袋的识趣重新埋了回去。
方二全轻咳一声,就近找了个雪窟,默默猫在里头,并不忘做好遮掩。
周旭面无表情看了眼陆时均:“情报?什么情报?”
陆时均同样茫然,瞅着两个老乡,一副想问又不好问的样子。
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,傻乎乎地往陆时均手里塞烟和肉包子。
陆时均只觉烫手,赶紧塞回他敞开的口袋里:
“别别别,我不用!你们说的情报……”
年轻人朝四面八方一通乱指:
“就你们演习的情报,哪个团埋伏在哪儿的人多,哪儿人少;往哪个方向进攻、逃跑……我们差不多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