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均站在穿衣镜前,任由姐姐给他戴正皮帽子,整理好衣襟,摸摸大衣暖不暖和,再转着圈拍去衣服上沾的雪。
“你别窝在山里偷偷和曹朗他们抽烟啊,我可叮嘱周旭替我看着呢。”
陆时瑜打整好后,警告了一句。
陆时均直喊冤:“姐,我就抽了那一回,你可不能信了陆时淮的鬼话!”
“时淮可什么都没说,谁让你有前科呢。”
陆时瑜伸手拍拍他的肩膀:“快去吧,可别让周旭他们久等。”
陆时均跟头熊一样抱了下陆时瑜,瓮声瓮气地道:
“姐,演习前三的团都有奖励,等我给你挣个第一,把奖金拿到手,我带你进城,咱们想买什么买什么!”
“行行行,我等着呢。”
陆时均松开手,偏头望一眼放在桌上的那张全家福,挺直腰板出了门。
陆时瑜到门口送他,正好瞧见同样送秦营长出门的邓春来母子。
邓春来整张脸都皱着,显然是担心大冬天的进山冻坏了身子骨。
但她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,只能偷摸给老秦的鞋里塞了毛垫子,又仔仔细细沿着线重新缝一圈皮帽子皮手套皮毛大衣……
还不忘提醒没什么经验的陆时瑜。
陆时瑜昨儿个还送了碗鸡肉炖蘑菇过来。
这会儿看到陆时瑜,邓春来推了推自家儿子:
“去,抓一把奶糖给你时瑜姨姨甜甜嘴。”
秦念灯今天特地请了半天假送他爸去山里演习,只当没听到时瑜姨姨拒绝的话,回屋抓了一大把奶糖,踮起脚笑嘻嘻塞到她衣兜里。
邓春来看得眼皮直抽抽。
这孩子,抓两颗意思意思就够了,那么实诚干什么?
送都送了,陆时瑜不好强塞回去,和邓春来说了一声后,牵着秦念灯进屋。
邓春来还在心疼奶糖呢,那一把起码七八颗,不得花上好几毛钱?
等儿子回了家,她看到陆时瑜送的一袋爆米花后,顿时没什么不乐意的了。
山里比家属大院还冷。
陆时均徒步在山里赶了四五个小时的路,饿着肚子还得跟周旭听团长的部署,忍不住哈着热气咕哝了一句。
团长只当没看到,又说了几句话鼓励后,便让他们按部署行动。
陆时均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走回他们营躲藏的位置,听着周老大化繁去简,几句话解释了团长的安排。
陆时均‘哦’了声:“也就是自由挥呗。”
周旭:“……你认真点,不想得第一了?”
陆时均刚要说话,就见两个老乡模样的人,正和他们营的某个人搭话。
他大咧咧走过去:“老乡,你们迷路了?下山是吧?走这条路就行。”
周旭敏锐察觉到不对。
演习前半个月,军区大院就派人到周围屯子里说了演习的事,请老乡们行个方便,演习期间尽量别进山,以免被误伤。
再看搭话那人满脸写着心虚,周旭板起脸,严肃地问讪笑着欲走的两个老乡:
“你们是来干什么的?老实交代,不然我回头找你们屯村长……”
“别别!”戴着毡帽的老乡呼出一口热气,左看右看,小声问,“这位小同志,热水香烟瓜子馒头肉包子要吗?都是热乎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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