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可惜,我这个人,有一个毛病。”
“那就是,我从不相信天命,更不信奉任何神明。”
“以前不信,现在,更不信。”
他的意识光团,在说出这句话时,猛地明亮了一分!
“你说,天视我为蝼蚁?”
“没错。”
“你说,我的计谋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只是徒劳的挣扎?”
“也对。”
他坦然承认了前两个问题,这让凌清寒的眼神,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“但是……”
蓝慕云话锋一转,神念之音,陡然变得铿锵有力,如刀剑相击!
“那又如何!”
“既然天视我为蝼蚁,那我便以蝼蚁之身,蛀空它的堤坝!”
“既然我的计谋是徒劳的挣扎,那我就挣扎到,让掀起风暴的那只手,都感到厌烦,感到疼痛!”
“至于,我凭什么执棋?”
蓝慕云的神念,在这一刻,带上了一种近乎于“道”的决绝与疯狂!
“就凭,我不屑于做棋手!”
“棋手,终究还是在棋盘上,遵守着规则在玩。”
“而我,想做的,是那个掀棋盘的人!”
“只要掀了这张桌子,打碎所有的规则,棋手也好,棋子也罢,大家,都得重新站队!”
“到那时,人人,都是执棋者!”
这番话,没有掀起任何能量的狂澜,却让这片死寂的虚无,都仿佛为之凝固。
这不是热血的呐喊,更不是绝境中的胡言乱语。
这是一种纲领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一个务实到极点的阴谋家,在洞悉了游戏的终极规则后,所制定出的,唯一且必然的破局之路。
我打不过你?没关系。
那我就把我们共同站立的这艘船,凿沉。
大家一起落进冰冷的海水里,回到同一起跑线,再来比一比,谁,能活到最后。
这,就是蓝慕云的“道”。
不是顺天,不是逆天。
而是乱天!
用绝对的混乱和颠覆,去对抗那铁板一块的秩序。不择手段,唯我而已!
凌清寒,彻底沉默了。
她那双冰冷的凤眸,死死地盯着蓝慕云那团前所未有的明亮的意识光团,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。
许久。
许久。
久到蓝慕云甚至在想,这位上古剑仙是否因为神魂之力耗尽,已经彻底消散了。
她的声音,才再一次,幽幽地响起。
“。。。有点意思。”
这两个字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而不是赞许。
但随着这两个字的落下,她那原本虚幻到极致的身影,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一丝。
仿佛,蓝慕云那疯狂、混乱却又无比坚固的“道”,成了她这缕漂泊万古的残魂,在这无尽虚无中,可以暂时倚靠的唯一坐标。
“想让我帮你,可以。”
她的声音,依旧冰冷,却少了几分不屑,多了几分……公事公办的味道。
“不过,在那之前……”
“你最好,先从这个铁壳子里出去。”
“因为你的肉身,快要真的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