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亲眼见识了那真正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之后,你,为何还能保持清醒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下!
是啊,为何?
在那残酷的“牧场真相”面前,即便是她这样惊才绝艳、心比天高的上古剑仙,都信念崩塌,万念俱灰。
而眼前这个小辈,他的神魂强度,连自己的万分之一都不到。
凭什么,他还能维持着自我意识,没有当场疯掉,或是彻底沉沦?
蓝慕云的意识光团,平静无波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凌清寒等了片刻,见他没有反应,眼中的不屑更浓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“你所谓的计谋,你引以为傲的权谋,在‘主宰’那抹去一切的绝对力量面前,与蝼蚁在风暴中徒劳的挣扎,有何区别?”
这个问题,更加诛心!
它直接否定了蓝慕云两世为人,赖以生存和取胜的根本!
是的,没有区别。
蓝慕云在心中,平静地承认了这一点。
他这次的“死亡”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他所有的布局,所有的后手,在“旧日凝视”之下,连一丝浪花都没有翻起,就直接被从根源上抹杀了。
他就像一个沉迷于沙盘推演的将军,自以为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
却不知道,沙盘之外,一只无聊的巨手,随时可以把他连同沙盘,一起捏碎。
这种无力感,足以让任何智计之士,道心崩溃。
凌清寒的凤眸,死死地盯着蓝慕云的意识光团,似乎想从那光芒的每一次闪烁中,看出他的动摇与崩溃。
但她失望了。
那团光,依旧平静,甚至,连闪烁的频率,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“哼。”
凌清寒出了一声冰冷的轻哼,声音中的失望,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锥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,凭什么认为,自己能执棋?”
轰!
这个问题,如同最终的审判,降临了。
它不再是否定,而是质问!
质问蓝慕云的“资格”!
我,凌清寒,上古第一剑仙,手持神兵,战天斗地,最终都落得个身死道消,只能化作一缕残魂,苟延残喘。
我,都败了。
你这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魔道小辈,凭什么,还敢有“执棋”的妄想?
这三个问题,一个比一个狠。
一个比一个绝。
它们层层递进,组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,旨在彻底摧毁一个人的自信、根基与道心。
换做任何一个人,在亲眼目睹了那绝望的真相,又被如此三连问之后,恐怕都会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,最终精神崩溃,化为虚无。
然而,蓝慕云,却笑了。
他的神念,第一次,带上了一丝笑意。
一种冰冷的,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。
“你问完了?”他反问。
凌清寒的凤眸,猛地一凝。
“说。”她吐出一个字,声音中的寒意,几乎要冻结这片虚无的空间。
“我的确应该崩溃,应该疯狂,应该绝望。”
蓝慕云的神念,不疾不徐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