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长期严酷训练锻造出的肌肉记忆,是已经刻进骨子里的节奏。
沈栀意看着那个背影,忽然想起未来时间线里的一些画面。
在更严酷的环境里,在真正的生死战场上,向羽也是这样跑在她前面。
不是抛下她,而是用身体为她破开风阻,用背影告诉她:跟着我,我在前面。
她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,加快了脚步。
身后,袁野和秦风那边却不太平,两人从一开始就较上劲了。
先是起步度,袁野仗着陆军出身,山地越野经验丰富,一开始就冲在前面。
秦风不声不响,但步伐频率极快,几步就追了上来。
两人并排跑了不到五百米,就开始互相别苗头。
“老秦啊,”袁野喘着气,还不忘调侃,“你们空军平时不都坐飞机吗?腿脚还行啊。”
秦风面不改色,“你也不差,看来陆军食堂油水足没白吃。”
“那是!我们陆军实诚,不像某些军种,天天喝风就能饱。”
“喝风也能跑赢吃肉的,不是更说明问题?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脚下却谁也没让谁。
十公里的沙路,硬是被他们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。
但诡异的是当真遇到障碍时,那种较劲又瞬间变成了本能般的互助。
跑到三公里处,沙路上突然出现一个大沙坑。
显然那是昨夜风沙新堆出来的,足有两米深,边缘松软。
袁野冲得太猛,一脚踩空,整个人往前栽去。
几乎同时,秦风的手已经伸了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战术背心。
“小心!”
袁野借力稳住身体,回头看了秦风一眼,嘴硬道。
“多管闲事,我自己能上来。”
秦风松开手,很平静地说,“那你下次摔下去别喊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喊了!”
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爬出沙坑,继续往前跑。
但之后的路上,秦风在经过一处陡坡时脚下一滑,袁野也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托了他一把。
托完两人都愣了一下,随即同时别开脸,装作什么都没生。
但那种“我可以跟你较劲,但不能看你出事”的微妙情谊,已经在汗水和风沙里悄悄埋下了种子。
十公里跑完时,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沈栀意撑着膝盖大口喘气,喉咙干得冒火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,汗水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
她勉强抬起头,看见向羽也刚停下,背对着她,肩膀在剧烈起伏。
一百米的距离,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终点。
严铁就站在终点线旁,手里拿着秒表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他看了看时间,又看了看瘫倒一地的队员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“休息五分钟。”他说,“然后,下一个任务。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,把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火苗彻底浇灭。
王博直接瘫倒在沙地上,脸埋在滚烫的沙砾里,闷声哀嚎,“杀了我吧……”
刘江靠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上,眼睛半闭,嘴唇干裂起皮。
他看了看远处严铁那副冷硬的侧影,又想起兽营的武钢,突然小声对王博说。
“我突然觉得……武黑脸儿其实还挺有人情味的。”
王博抬起脸,呸掉嘴里的沙子。
“何止是有人情味!跟这位阎王爷比,武教官简直是菩萨下凡!”
“就是就是,”刘江猛点头,“至少武教官罚我们的时候,还会骂两句‘小兔崽子’,听着还有点人气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