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秦铮给出的期限,只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。
兽营里的气氛微妙地紧绷着。
表面上,一切如常,
晨起的号角、震天的口号、挥洒的汗水、严厉的训斥……
但那些熟悉沈栀意和向羽的人都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正在无声地酝酿酵。
秦铮没有出现,这位陆军上校在给出最后期限后,就彻底从兽营的训练场上消失了。
有消息说他住在海军招待所,每天按时去海军机关大楼“交流学习”,也有人说他其实已经离开了只是在等一个最终答复。
但无论他在哪里,那个“七天之约”就像悬在头顶的时钟,滴答滴答的每一秒都清晰可闻。
武钢对沈栀意的态度,和过去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还是会在她动作不标准时吼得整个训练场都听得见,还是会用那种“你要是敢偷懒我就踹你”的眼神盯着她加练。
但沈栀意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,比如武钢给她安排的训练计划里,侧重提高了几项两栖作战课目的难度。
再比如,训练间隙武钢会“不经意”地在她旁边坐下,拧开水壶灌几口水,然后像自言自语似的说几句。
“陆军那套山地作战,讲究的是灵活机动。咱们海军陆战队,玩的是立体突防。”
“如果你下盘不稳的问题还不解决的话,到了山地环境更麻烦。那边坡度大,重心控制不好容易摔。”
“听说陆军特战旅最近在搞什么‘极限生存训练’,七天就给一壶水一块压缩饼干。啧,花里胡哨。”
他说这些时从不看沈栀意,语气也随意得像在聊天气。
但沈栀意听懂了,武钢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告诉她海军的特点以及在陆军可能面临的挑战,告诉她留下和离开的区别。
武钢不是在劝她,他只是在给她信息,让她自己做判断。
龙百川则更直接一些。
这位侦查大队的大队长每隔一两天就会来兽营转转,有时是检查训练,有时是找武钢商量事情。
每次来,他手里总会拎点东西。
有时是一袋苹果,有时是几瓶功能饮料,有时是几包牛肉干。
他总会“顺便”给沈栀意分一些。
“拿着,训练辛苦,补补。”龙百川的笑容永远温和得像春风,“别学武黑脸儿,把自己逼太紧,该休息得休息。”
沈栀意接过东西想说谢谢,但龙百川总是摆摆手就走,从不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有一次沈栀意终于忍不住,在他转身时叫住了他,“大伯。”
龙百川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“您……”沈栀意犹豫着,“您不问我吗?关于那个选择。”
龙百川笑了,只见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,眼神里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与了然。
“我问了,你会告诉我吗?”
沈栀意摇头。
“那就是了。”龙百川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这是你的人生,你的选择。我们能做的就是不管你选什么,都支持你。其他的,说多了反而添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一些。
“不过栀意啊,大伯有句话,你听听就好。有时候呢人跟着心走,比跟着脑子走,更容易找到对的路。”
说完他转身离开,留下沈栀意一个人站在原地,反复咀嚼那句话。
跟着心走,她的心,现在在哪里?
而王博和刘江这几天格外“勤奋”。
他们拉着沈栀意复盘之前的各种演练,从最基本的单兵战术,到复杂的小组协同,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两人的理由很充分,“栀意啊,你马上要……啊不是咱们马上要阶段考核了,得抓紧查漏补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