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要自己做主,需要自己感受边界在哪里!
向羽的呼吸也重了,只见他的下颌绷得很紧,牙关紧咬,太阳穴处青筋微微凸起。
这种表情沈栀意没见过,在她有限的失忆后的记忆里,向羽永远是冷静克制,情绪滴水不漏的。
但此刻,那层冰面裂开了。
“沈栀意!”他突然低吼出声,声音里压着某种沈栀意听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不能这么逼自己!我不同意你继续训练了,身体会坚持不住的!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什么。
沈栀意怔住了。
她看着这个男人眼里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,他在。。。。。。害怕。
这个认知清晰得像一把刀,剖开了所有表象。
向羽不是在命令她,不是在摆班长架子,他是在害怕。
可是为什么?为什么他的害怕会这么沉重?
沉重到让沈栀意的心也跟着往下沉,沉进一种莫名酸涩的难过里。
“向羽,”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但依然坚持,“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。我就要继续坚持,你不能替我做决定。”
向羽看着她,久久没有说话。
最后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压下去了,重新变回平静的深海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稳定。
“但有一个条件,一旦你再受伤,必须跟我去医务室做全面检查。”
沈栀意想反驳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她看见了向羽那双眼睛里深藏的紧张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好。”她最终说。
下午的战术训练,向羽果然放慢了节奏。
但做着做着沈栀意现了问题,她的身体记得太多。
当向羽从左侧出拳时,她的左手会自然抬起,同时右脚已经准备切入他右侧空档,但向羽的进攻套路根本没给这个空档。
最明显的是掩护配合,训练要求一人进攻时另一人提供侧翼掩护。
沈栀意的站位永远在向羽的右后方四十五度角,距离正好两米。
“停。”向羽第三次喊停。
沈栀意收回动作,喘息着看着他,“怎么了?”
“你在预判。”向羽说,“不是有意识的预判,是身体的本能反应。你。。。。。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记得我的战斗习惯。”
沈栀意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看自己站立的位置,看脚下沙地上刚才移动时留下的脚印。
是的,她在预判,但不是用大脑而是用身体。
“继续吧。”她甩甩头,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。
下午的训练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。
沈栀意能感觉到向羽在刻意调整自己的动作习惯,他在打乱节奏,不让她“预判”得太轻松。
但她身体里的本能太强大,即使他变了她也能很快适应,找到新的应对方式。
就像两把曾经严丝合缝的锁和钥匙,即使钥匙生了锈,锁芯变了形但那种契合感还在。
轻轻一转,还是能打开。
训练结束时,夕阳已经西斜。
沈栀意浑身湿透,作训服紧贴在身上,头黏在额角。
医务室里,林洁给她做了全面检查。
“就是有点过度疲劳。”林洁一边记录一边说,“向班长,你得盯着她休息,不能这么拼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