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的训练场,天空还是深沉的靛蓝色,只有东边海平线透出一线鱼肚白。
向羽站在四百米障碍的起点,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,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那是他熬了三个晚上制定的,沈栀意的专属加训计划。
沈栀意穿着作训服站在他面前,头扎得一丝不苟,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种近乎偏执的专注。
这种眼神向羽太熟悉了,受伤前的沈栀意一旦决定做什么,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。
“今天开始,训练分三个阶段。”向羽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第一阶段,基础体能恢复,包括五公里越野、四百米障碍、负重深蹲。
第二阶段,战术动作复盘,主要是我们过去常练的协同格斗和突入战术。第三阶段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沈栀意,“第三阶段,场景模拟。”
“场景模拟?”沈栀意问。
“还原一些我们共同执行过的任务场景。”向羽说得很平静,但握着计划表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张老医生说过,熟悉的场景可能刺激记忆恢复。”
沈栀意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
她接过计划表,快浏览了一遍。
训练量确实加大了,几乎是正常水平的一点五倍,而且里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备注。
“侧翼掩护步法修正”“cqb房间突入配合”“双人攀岩绳索固定”……
这些术语对她来说是陌生的,但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悸动,像在回应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向羽问。
沈栀意把计划表塞进后腰的战术包里,深吸一口气,“准备好了。”
第一天的加训,沈栀意就明白了什么叫“极限”。
五公里越野,向羽设定的路线不是平坦的跑道,而是绕过后山、穿过丛林、最后沿礁石滩返回的复杂地形。
沈栀意跑完三公里时,肺部已经开始灼烧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向羽跑在她身侧,步伐稳定呼吸均匀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“调整呼吸,两步一吸两步一呼。”他的声音在风里传来,“别张嘴,用鼻子。”
沈栀意照做,果然好了一些。
但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是真实的,这不是肌肉酸痛,是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、久未进行高强度训练的虚乏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肺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胸腔里的旧伤。
第四公里,她开始掉。
视线有些模糊,脚下的礁石变得滑腻难行。
只见她一个踉跄,膝盖重重磕在岩石上。
向羽立刻停下,伸手扶她。
他的手很稳,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,“受伤了?”
沈栀意摇头,推开他的手,咬牙继续跑。
膝盖在作训裤下火辣辣地疼,但她没停。
不能停,停了就输了!输给谁?她不知道,但身体知道不能停。
最后五百米是沙滩,沙子吸着脚,每一步都比平时沉重三倍。
沈栀意几乎是用意志在拖动双腿,眼前的营房在视野里晃动、重影。
向羽的声音在耳边,很遥远,“还有三百米。。。。。。两百米。。。。。。坚持住。。。。。。”
冲过终点线的瞬间,她直接跪在了地上,双手撑地,大口喘气。
汗水滴进沙子里,瞬间被吸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