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意睁开眼睛看他。
男人的侧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,但轮廓硬朗得像山脊。
她忽然有种冲动,想伸手碰碰他的脸,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。
但她没有。
沈栀意只是重新闭上眼睛,轻声说,“谢谢。”
下午,张老医生又来施针。
这次施针时,沈栀意明显感觉到不同。
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细微的从深处传来的悸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挣脱束缚。
“有感觉?”张医生敏锐地问。
沈栀意迟疑了一下,点头说道。
“好像……有什么在动。”
张老医生闻言眼睛一亮,“好事!说明神经在恢复活性。”他捻动银针,又深入了几分。
“好孩子,忍住!这几下可能会有点胀痛。”
确实痛!但沈栀意咬住嘴唇没出声。
这种痛很奇怪,不像是皮肉痛,更像是记忆深处被触动的痛。
她眼前又闪过碎片,枪械分解又组装的手,快移动的靶子,迷彩服上汗湿的印记。。。。。。
“好了。”张老医生拔出最后一根针,满意地点头。
“照这个趋势,恢复的可能性很大。不过切忌心急,记忆恢复像春草芽,你看不见它在长,但它确实在长。”
向羽送张老医生出去,在走廊里低声询问细节。
病房里,沈栀意靠在床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贝壳。
那是向羽早上从她床头柜拿给她的,说这是她的东西。
贝壳边缘有一道裂痕,硌着指腹。
她的脑子里想知道的问题太多,可答案一个都没有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,沈栀意立刻把贝壳握进掌心,闭上眼睛假装休息。
向羽走进来,看见她“睡着”了,便放轻动作,在椅子上坐下。
沈栀意透过睫毛缝隙看他。
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开始写字。
他在记什么?训练计划?还是她的情况?
她不知道。
关于这个人,她一无所知。
沈栀意只知道他守了她四十多天,只知道他看她时眼神深处有藏不住的痛,只知道他说话简短却每个字都有重量。
也许袁野说得对。
至少她活着,至少还有人在等她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
向羽关了大灯,只留一盏小夜灯。
昏黄的光线里,沈栀意躺在床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。
意识逐渐模糊,这一次没有机械声,没有蓝光,只有深沉的、安宁的黑暗。
在彻底陷入睡眠前,她感觉到有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,动作克制而温柔。
是向羽的手。
她没睁眼,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也许,在这片陌生的记忆荒漠里,向羽这片宛若绿洲的存在,本身就是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