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意沉默了。
她看着手里的粥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视线。
那个叫巴朗的战士,她完全没有记忆。
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她突然说。
向羽和袁野对视一眼,张老医生昨天说过如果情况稳定,可以适当活动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向羽说。
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,晨露还没散尽。
沈栀意穿着病号服,外面披着向羽的军装外套。
她走得很慢,头部的伤让她容易眩晕。
向羽走在她身边,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,既不会太近让她有压迫感又能随时伸手扶住她。
花园里已经有几个病人在散步。
一个老爷爷坐在长椅上晒太阳,看见他们,笑眯眯地点头。
沈栀意也点点头,然后忽然停住脚步。
长椅旁的地上,落着一片银杏叶,形状完整,颜色是初秋的嫩黄。
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她走了一会儿,忽然问道“我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向羽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。
“在新兵连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。。。。。”向羽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很浅的弧度,“你……总是很爱笑。”
虽然他的语气依然平静,但沈栀意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应该很少夸人。
他们在花园里走了两圈,沈栀意有些累了,便在长椅上坐下。
向羽坐在她旁边,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。
“袁野说你很厉害,”沈栀意看着远处的花丛,“连续三年的全军比武冠军。”
向羽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我呢?”她转头看他,“我厉害吗?”
向羽对上她的眼睛。
晨光里,她的瞳孔是浅褐色的,干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的琥珀。
他想起很多双眼睛,训练时专注的眼睛,胜利时明亮的眼睛,看着他时温柔的眼睛。
但,都不是此刻这双。
“你很厉害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兽营历史上第一个女兵!刚一到兽营就打破七项纪录,格斗评分比所有人高。”
沈栀意笑了。
这是她苏醒后第一次笑,很浅的笑,却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。
向羽看着她,心脏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气氛轻松了一些。
沈栀意靠在长椅背上,闭上眼睛感受阳光。
那个诡异的梦境暂时被压到了心底,此刻只有真实的温度、声音、世界。
“向羽。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。。。。。。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,怎么办?”
问题很轻,落在晨风里几乎听不见。但向羽听清了。
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,军裤的布料被攥出褶皱。
“那就重新开始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我认识你,我记得所有事。如果你忘了,我就一遍遍告诉你,直到你记住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