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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3章 京城的烟火(第1页)

冬至前的北风像刀子,刮得槐树巷的老槐树枝桠呜呜响。林砚顶着风从户部回来时,老远就看见自家小院的烟囱冒着烟,烟柱笔直,是娘在烧火做饭的样子。

推开门,一股暖流混着饭菜香涌出来。娘正蹲在灶台前添柴,蓝布围裙上沾了点炭灰,见他进来就直起身:回来得正好,粥刚熬好,用新收的小米煮的,你尝尝甜不甜。

灶台边的小几上摆着个粗瓷碗,里面盛着翠绿的青菜,是从院角的小菜畦里摘的。那菜畦是娘来京后辟的,用竹篱笆圈着,种了菠菜、小葱、萝卜,这会儿虽已入冬,菠菜却长得精神,叶片上还挂着水珠,是林石刚浇的井水。

这菜比老家的甜。娘夹了一筷子菠菜放进林砚碗里,自己也夹了点,细细嚼着,京城的土好像更肥些,撒点种子就蹿着长,前儿给张屠户家送了把,他媳妇说从没吃过这么嫩的。

林砚咬了口菠菜,确实带着股清甜,不像老家的菜带着点土腥味。他知道,这哪是土肥,是娘每天早晚都去侍弄,松土、浇水、捉虫,比在老家侍弄那几分菜地还上心。有回他下衙早,见娘正用布擦菠菜叶上的霜,说擦干净了吃着甜,那认真的样子,倒比他核账时还专注。

大哥呢?林砚往灶台上看了看,往常这时候,林石该从外面回来了,手里总拎着些新鲜吃食。

跟张屠户去后巷劈柴了,说今天的骨头好,要多要两根给你炖汤。娘笑着往灶膛里添了块银骨炭,火苗地窜起来,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暖了,你大哥现在跟张屠户处得好,人家见了他就喊小林兄弟,说他买肉从不挑肥拣瘦,还总帮着搬案子,昨天硬是让人家送了副猪下水,我拾掇拾掇炖了,你晚上回来吃。

说话间,院门外传来林石的大嗓门:娘,林哥,我回来了!接着是一声,像是柴禾掉在了地上。林砚出去看时,见他正弯腰捡柴,背上还扛着个布包,里面鼓鼓囊囊的,沾着点油星。

这是张屠户给的筒子骨,说炖汤最补。林石把布包往台阶上一放,献宝似的打开,里面是两根油光锃亮的大骨头,他还说,明天杀猪给咱留块五花肉,让娘包饺子。他抹了把冻得通红的鼻子,我跟他说娘包的荠菜饺子天下第一,他非说要尝尝,娘,咱明儿多包点?

娘嗔怪地拍了他一下:就你嘴甜。话虽这么说,却从柜里翻出个陶盆,我这就把面上,明儿去早市买点荠菜,再割点韭菜,调两样馅。

林砚看着他们忙活,自己去院里打了盆热水洗手。院角的菜畦边堆着些碎砖,是林石从外面捡回来的,说天冷了,给菜围个挡风的,这会儿正整整齐齐码着,像他核账时画的格子。篱笆上挂着串红辣椒,是娘从老家带来的,晒得红彤彤的,在灰扑扑的冬景里格外惹眼。

晚饭时,林石果然端上了盆骨头炖萝卜,萝卜是院里收的,切成滚刀块,吸足了骨汤的鲜味。娘给林砚盛了碗汤:快喝,补补身子,这阵子看你总咳嗽,是不是在部里冻着了?

汤碗里飘着根葱花,是院里种的小葱,绿得亮。林砚喝了口汤,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,想起下午在户部核赈灾粮调拨账时的烦躁——西北的粮耗报表又出了纰漏,明明了十万石粮,地方却报实收八万,两石粮的去向写着转运损耗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鬼。可此刻喝着这碗汤,那点烦躁竟淡了许多。

二哥来信了吗?林砚想起上次二哥寄信还是上个月,说私塾又收了两个穷娃,学费全免,靠着他寄的钱买了新笔墨。

前儿刚到,我给你收着呢。娘放下汤碗,从炕头的蓝布包里翻出封信,信封上是二哥清秀的字迹,贴了两张邮票,你二哥说,私塾的娃子们会背《算经》了,有个叫狗剩的,算比先生还快,说长大了要跟你一样去户部算账。

林砚拆开信,二哥的字还是那么工整,除了说私塾的事,还提了春燕的酱菜坊:春燕把酱菜坊开到府城了,招牌叫清河酱菜,用的还是你教的法子,每坛都标着盐量、酱期、售价,府城里的商户都爱买,说账目清楚,吃着放心

这丫头有出息。娘凑过来看信,见提到春燕,忍不住念叨,小时候总跟在你屁股后面要花生吃,现在竟成了大掌柜。她娘托人带信说,想给她在府城寻个婆家,问你觉得什么样的好。

林砚想起春燕扎着羊角辫算酱菜账的样子,那时她总算不清一坛酱菜能赚多少铜板,还是他教她用收入减成本的法子,没想到现在竟用到了府城的酱菜坊里。只要她自己喜欢就好。他把信折好,放进贴身的荷包里,回头我给二哥寄点京城的笔墨,让娃子们好好练字。

对了,你二哥还说,家里的老槐树落了好多枝子,大哥让人捆起来,说等你过年回去烧火。娘往林砚碗里夹了块萝卜,你爹坟前的那棵小柏树也长高了,他去浇了好几回水,说让你爹看着咱林家出了个管账的官

林砚的喉咙忽然有些紧,喝了口汤才缓过来。他想起临走前,二哥在爹坟前烧了他写的算经心得爹,三弟要去京城当差了,以后能管全国的账,当时风把纸灰吹得漫天飞,像无数只白蝴蝶。

外面的风更紧了,吹得窗户纸沙沙响。林石在灶台上翻找着什么,最后举着个油纸包过来:娘,林哥,张屠户给的糖瓜,说冬至要吃这个,粘住灶王爷的嘴,让他上天多说好听的。

糖瓜是用麦芽糖做的,黄澄澄的,咬一口粘牙,甜得腻。娘给林砚递了块:少吃点,粘牙。自己却也拿了块,慢慢嚼着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。

林砚看着娘鬓角的白,在油灯下泛着银光,忽然觉得这京城的冬天,比老家暖和多了。不是因为有银骨炭,也不是因为有热汤,而是因为这院里的烟火气——娘的唠叨、大哥的憨笑、二哥的信、院角的菜畦、灶台上的糖瓜,还有远处张屠户家传来的咳嗽声,这些琐碎的声响和味道,像根线,把他和这京城紧紧缝在了一起。

夜里,林砚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屋娘和大哥的说话声。大哥在说白天去早市的事,说有个卖豆腐的老头,算不清账,我帮他算了,他非要送我块豆腐;娘在叮嘱他明天去买荠菜,要挑带根的,新鲜。窗外的北风还在刮,但这屋里的暖,却一点都跑不出去。

他想起下午核的那本赈灾粮账,忽然有了头绪——两石粮的转运损耗,说不定就藏在这些烟火气里。那些被克扣的粮食,本该变成灾民碗里的粥、灶上的饼,变成和他此刻碗里一样的暖。明天去部里,得把这笔账好好核一核,不能让那些粮食,寒了百姓的心。

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炕头的《算经新解》上,二哥批注的算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林砚摸了摸书皮,心里踏实得很。不管是老家的酱菜坊、私塾,还是京城的小菜畦、账本,说到底都是一样的——得用心侍弄,才会有暖,有甜,有盼头。

第二天一早,林砚去户部时,娘正站在菜畦边摘菠菜,见他出来就喊:晚上回来吃饺子,荠菜馅的!林石扛着扁担从外面进来,手里拎着个竹筐,里面是刚买的荠菜,绿油油的,沾着露水:林哥,张屠户说他媳妇也来帮忙包,热闹!

林砚笑着应了声,裹紧了公服往巷口走。北风还在刮,但阳光已经出来了,照在身上暖融融的。巷子里飘着各家做饭的香味,有馒头的麦香,有腌菜的咸香,还有张屠户家肉铺飘来的肉香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就是京城的烟火气,熨帖,实在,像娘炖的那碗骨头萝卜汤,从里到外都是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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