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客厅最内侧的角落,那里背光,阴影最浓重。
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,双膝曲起,将自己高大的身躯尽可能地蜷缩进那片阴影里。
粗糙的墙壁贴着脊背,带来一丝冰冷的实感。
尾巴无意识地扫过地面,透露出内心的不安。
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今天生的一切。
那个粉白色头的人类。
很不一样。
和其他所有他接触过的人类都不一样。
他没有在获胜后疯狂下注,没有在他惨败时破口大骂,没有把他当做纯粹的赚钱工具或可以随意处置的废物。
甚至……在自己失控伤到他之后,也没有愤怒报复,或是像医生建议的那样准备笼子和电棍。
他只是抱住了他,说“不害怕”,“我绝对不会伤害你”。
为什么?
狼犬兽人低下头,抬起自己的右手,借着窗缝透进的微光,能看到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楚斯年的血。
他猛地攥紧手指,指甲陷进掌心。
那个人类对自己这么好,到底想要什么?
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:
“……也可能是看上了这张脸吧?……当个取悦人的宠物养着……”
取悦。
狼犬兽人茫然地抬起另一只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触感粗糙,皮肤是深麦色,与楚斯年那种白皙细腻的皮肤截然不同。
脸上还有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和疤痕。
五官是硬朗甚至有些凶戾的轮廓,是适合在血腥擂台上威慑对手,而非在温柔乡里博人欢心的长相。
该怎么取悦楚斯年?
他只会战斗,只会服从命令去撕咬,去击打。
取悦人类?
那是那些漂亮温顺,毛皮光滑,懂得撒娇摇尾的观赏型兽人才会做的事。
他连最基本的如何“讨好”的经验都没有。
他见过一些从竞技场退役后,因为还算强壮或长得有特色,被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类买走的兽人。
他们的下场往往并不比死在擂台上好多少。
如果……如果那个人类也是那种意思,而他做不好呢?
楚斯年会不会像丢弃一件不称手的玩具一样,再次把他扔回那个冰冷肮脏的后巷,或者更糟的地方?
不安再次蔓延。
兽人把自己蜷缩得更紧,尾巴紧紧贴住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