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色完全暗下来,巷子内外几乎只剩下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影时,楚斯年动了动有些麻的腿,站起身。
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,然后转向依旧坐在地上的狼犬兽人,朝他伸出手。
那只手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白皙纤细,掌心向上,姿态是全然的邀请和信任。
“现在我带你回家,好吗?”
狼犬兽人抬起头,看着那只手,又看了看楚斯年被昏暗光线柔和了的眉眼。
他没有动,身体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抗拒,而是透出一种犹豫的僵直。
楚斯年等了片刻,见他不动,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风衣,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柔软衣物,轻轻罩在狼犬兽人低垂的头上。
风衣很大,几乎将兽人整个头颅和上半身都笼了进去,遮挡住显眼的银色短,止咬器和大部分面容,也隔绝了外界可能投来的视线。
“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你了。”
楚斯年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,有些闷,但依旧温柔。
“现在陪我回去好吗?”
视线被柔软的黑暗包裹,鼻尖萦绕着楚斯年身上那种干净清爽的气息。
气息并不浓烈,却驱散了巷子里的污浊气味,也隔开外面那个让他恐惧的世界。
又过了几秒,有些迟疑的大手从风衣下方伸了出来,轻轻搭在楚斯年一直等待的手掌上。
手上全都是伤疤,磨蹭在细软的肌肤上有些疼。
楚斯年立刻握紧,力道坚定而温暖。
“我们走。”
他牵着被风衣罩住头脸的狼犬兽人,小心地走出巷子融入夜色。
他没有选择来时的繁华街道,而是专门挑拣着路灯昏暗的小路和僻静的巷弄,走走停停,绕了极大的圈子。
原本可能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,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。
终于,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,楚斯年停下了脚步。
爬上楼梯,拿出钥匙,打开门锁。
“到了。”
他侧身让兽人先进去,然后自己也跟了进去,反手关上门,打开了灯。
灯光照亮了一个不大的空间。
客厅很简陋,地面是旧式的水磨石,墙壁有些泛黄。
家具很少,一张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布艺沙,一张旧木桌,两把椅子。
房间收拾得很干净,但空旷得有些过分。
楚斯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语气里带着点歉意:
“地方是小了点,也旧了点……不过,从现在开始,这里就是你的屋子了。你想待在哪里都可以。”
为了及时支付治疗费用,楚斯年把原本的房子卖了,只能用剩下的积蓄买了这个屋子,连家具都是从二手市场买来的。
狼犬兽人还顶着那件风衣,僵硬地站在门口玄关处,感到有些无所适从。
他透过风衣的缝隙,谨慎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