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关节彻底毁了,接回去也灵活度大减,脊柱和肋骨有多处骨裂,以后阴雨天够他受的。
内脏需要长时间调养,而且脑部有震荡和积血,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不好说。”
医生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规劝:
“说句实话,他基本上算是个废人了。战斗力没了,干重活也不可能,顶多苟延残喘拖着一身病痛活着。
治疗、用药、后续复健,要花的钱可不是小数目。
年轻人,看你穿着打扮也不像底层混的,何必呢?
这种大型战斗型兽人,凶性难驯,就算救活了也可能是个麻烦。
真想养个兽人做伴或者看家,不如去正规收容所认领一个温顺听话的,或者去黑市挑个健康强壮的幼崽自己培养,花的钱可能比救他少,还更省心。”
一阵短暂的沉默后,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清澈,干净,像春日山谷里融化的雪水敲击在溪石上。
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轻易盖过诊所里陈旧仪器运作的杂音,也穿透狼犬兽人昏沉麻木的意识屏障。
声音好听,语气却很坚定,没有任何犹豫或商讨的余地。
“不。我就要他。”
“你这……”
医生似乎有些无奈,又有些不解:
“何必跟一个废掉的兽人较劲?钱再多也不是这么花的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用最好的药,请你能请到的最好的骨科和内科医生会诊,需要什么设备或特殊药物,列清单给我。一定要治好他。”
“治好?恢复到什么程度?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去打竞技场是不可能的……”
“恢复到他能活下去的程度。”
好听的声音打断,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,然后补充道:
“尽量让他少受点罪,以后能自己站起来走路。”
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,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固执孩子:
“你……唉,随你吧。事先说好,我只能尽力,后果不敢保证。而且治疗周期会很长,花费是个无底洞。”
“我知道,麻烦您了。”
对话似乎告一段落,脚步声响起,有人离开了房间。
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,和身体深处绵延不绝的钝痛。
是谁……?
狼犬兽人想转过头,哪怕只是转动一下眼球,看看那个将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,又执意要倾尽资源救活一个废品的人,究竟是谁。
是新的笼主?
看他曾经的名气,想捡个便宜?
还是别的什么目的?
但脖颈像被浇筑了铁水,僵硬无比。
眼皮更是重若千钧,连掀开一条缝隙的力气都挤不出来。
剧烈的疲倦和昏沉再次席卷而上,比疼痛更霸道地拖拽着他的意识下沉。
在重新坠入黑暗之前,那抹清泉般的声音仿佛又在混沌的脑海里回响了一下——
“我就要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