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的竞技场冠军安静地躺在垃圾堆里,没有再动弹。
又或者说已经没力气再动弹。
冰冷的雨滴砸在后巷堆积的杂物和腐烂垃圾上。
血液浸透残破的衣衫,渗入翻卷的皮肉,带来针扎般的细密刺痛,但这痛感也正变得越来越遥远。
身下的碎石和碎玻璃硌着断骨,每一次微弱起伏的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破碎的脏器,带来濒死般的窒息感。
喉咙里堵满血沫,连咳嗽的力气都已失去。
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,带着冰冷的倦意。
疼痛开始褪去,变成一种麻木的漂浮感。
也好。
兽人想。
漫长而乏味的战斗,被圈养,驱使,观赏,最后被丢弃的一生,终于要结束了。
没有荣耀,没有意义,只有垃圾堆里逐渐冷却的躯壳,尸体明天清晨就会被清理车一同运走。
……就这样吧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虚无的前一刻。
嗒、嗒、嗒。
脚步声。
由远及近,踩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,打破了濒死的寂静。
不是拖沓的清理工,也不是醉汉踉跄的步伐。
脚步声急促,目标明确,正快向他靠近。
谁……?
兽人试图凝聚涣散的视线,可睫毛被血痂和雨水黏住,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模糊的视野边缘,昏黄黯淡的路灯光晕下,出现了一抹极其不真实的色彩——
粉白色。
像初春最娇嫩的那一树樱花,被月光染上清辉,又像是被精心呵护的丝绸,在污浊晦暗的背景里流淌过一丝虚幻的光。
一道身影在他彻底熄灭的视野里匆匆掠过,带着一阵与污秽后巷格格不入的干净气息。
残存的最后一丝感觉,是身体被极其小心地移动时,带来几乎能撕裂灵魂的剧痛。
但这痛楚也只持续了一瞬。
黑暗彻底吞噬了他。
……
再次有知觉时,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悬浮在混沌中的虚弱。
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,钝痛缓慢从四面八方苏醒,如同潮水一浪一浪冲击脆弱的意识。
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身下是粗糙但洁净的布料,不再是冰冷潮湿的垃圾。
……他没死?
意识像沉在深水下的破旧舢板,晃晃悠悠无法靠岸。
耳边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,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不清。
“……送来得还算及时,内脏出血止住了,最要命的几处骨折也做了应急固定……但也就这样了。”
苍老的声音迟疑着响起。
“他的旧伤太多,全身骨骼和关节磨损严重,这次的新伤更是雪上加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