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笼主。
身体被拖动,台阶,颠簸,冰冷的地面。
然后是一段漫长的黑暗通道,只有顶灯间隔很远地亮着,每一次经过灯光,刺眼的光都会刺痛他肿胀的眼睛。
最后,新鲜空气。
混着腐臭和垃圾味的空气。
他被扔在地上。
地面是湿的,粗糙的水泥硌着骨头。
“……真的扔这儿了?”
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。
“后门垃圾巷,老地方。还没断气,但估计快了。”
“铁砧可真狠心。”
“狠心?这叫生意。这只狼犬早就不行了,留着也是浪费饲料。那只黑熊兽人现在身价翻了十倍,今天这场比赛的转播权卖了三家平台。
一个过气兽人换一个新摇钱树,划算。”
“但他跟了铁砧七年啊。”
“七年又怎样?兽人就是工具,用钝了就得换。你看他今天那样子,骨头都打断了,肺也破了,就算救活也是废人,打不了比赛,干不了重活。谁养?”
“也是……”
脚步声远去。
门关上的声音。
寂静。
不,不是完全的寂静。
远处还有竞技场传来的模糊喧哗,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。
近处有老鼠在垃圾堆里翻找的声音,滴水的声音,风吹过狭窄小巷的呜咽声。
兽人睁着眼,但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。
他试着动手指,只有左手无名指轻微地抽搐了一下。
痛。
无处不在的痛。
但最深的痛不在骨头断裂的地方,不在皮肉撕裂的地方。
在更深处,在胸腔里某个空洞的地方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第一次站在那个擂台上,意气风。
十二岁,刚被铁砧从收容所买出来。
那时候的他肌肉饱满,眼神锐利。
铁砧拍着他的肩膀说,小子,你会成为明星。
他确实成了明星。
十六年,二百六十四场比赛,二百四十七场胜利。
他给铁砧赚了很多钱,住过带窗户的房间,吃过加了真肉的伙食,甚至有过一个人类理疗师定期给他处理旧伤。
然后他开始输。
第一次输是两年前,一个年轻的豹族兽人,度快得他跟不上。
那场比赛他断了两根肋骨,休养了三个月。
铁砧没说什么,但伙食变差了,房间换到了地下室。
第二次输,第三次输。
赢的比赛越来越少,伤口愈合得越来越慢。
直到今天。
铁砧赛前来看过他。
那个矮胖的人类男人,总是穿着昂贵的丝绸衬衫,手指上戴着粗大的金戒指。
铁砧拍了拍他的脸,说,捷克狼犬,今天好好打。
赢了,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,治你的旧伤。
他没说输了会怎样。
现在兽人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