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鹤童颜,手持拂尘的老道急声道,试图拦住他的去路。
“封印虽险,却是隔绝上古秽气的唯一屏障!一旦有失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清衍道兄,切莫冲动!”
另一位身着玄甲的壮汉也上前劝阻。
“令师妹之子与映雪仙君……我等亦感痛心。然斯人已逝,生者当勉力维系此界,方不负他们当日牺牲!”
“玉宗主,眼下灵气污浊,人心惶惶,正需稳定,岂能再行险招?”
劝诫之声此起彼伏,充满了焦虑与不赞同。
他们都看得出玉清衍状态不对。
一身衰败枯槁的气息,与其说是一宗之主,不如说更像一个被巨大悲痛与自责压垮的迟暮老人。
玉清衍的脚步却并未因这些劝阻而有丝毫停顿。
他仿佛听不见那些声音,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封印阵法核心。
那里,曾是他师叔和养子消失的地方。
越是修炼至高深,越是能清晰感受到这片天地灵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沉沦。
那是一种缓慢的窒息,一种眼睁睁看着大道崩殂,万物凋零却无能为力的窒息。
这窒息感日夜折磨着他,与对谢应危的愧疚,对楚斯年陨落的悲痛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但他不是疯了。
在近乎自虐的闭关中,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煎熬里,某个瞬间,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,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击中了他——
应危那孩子,不会死的。
师叔……更不会。
他们只是被困住了,在一个所有人都认为绝无生还可能的地方。
这个念头毫无根据,近乎痴妄。
可它就是那么固执地扎根在他心里,成了支撑他走出闭关石室,没有彻底崩溃的唯一支柱。
他来到阵法核心前停下脚步。
狂风扯动苍白的丝和宽大的袍袖,背影在灰暗天光下显得无比孤寂,却又透着一股近乎悲壮的决绝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“清辉”。
没有多余的话语,没有悲愤的呐喊。
所有的情绪以及对这污浊世道的最后抗争,都凝聚在缓缓抬起的剑锋之上。
剑身清光骤然大盛,仿佛要将主人所剩无几的生命精华也一并点燃。
玉清衍周身枯槁的气息猛地拔高,眼神亮得骇人。
“破——”
“清辉”化作一道惊天长虹,朝着坚固无比的封印阵法狠狠斩下!
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源自大地深处,又像是从遥远时空彼岸传来的——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悠长沉重,带着古老回音的嗡鸣。
剑光与阵法接触的刹那,迸出刺目的光芒,随即光芒被阵法消弭。
封印阵图剧烈闪烁,无数符文明灭不定,整个镇渊台都为之震颤,碎石簌簌落下。
玉清衍保持着挥剑向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。
剑身上的光芒迅黯淡下去,他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,一口逆血涌上喉头,又被他死死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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