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秦雨推开息三姨办公室的门时,对方正低头翻阅一份文件,头也没抬。
“坐。”息三姨语气平淡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秦雨拉过椅子坐下,安静不语。她清楚得很,这种时候不是问话的时机。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,这还是息三姨第一次主动叫她过来——既然来了,那就说明事情已经有了定论。
空调吹出的风声原本微弱,可在这间过分安静的屋子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动,每响一声,都像轻轻踩在脚背上,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。
息三姨合上手中的文件,缓缓抬眼看向秦雨:“王局长判了。”
秦雨眨了眨眼,没有急于回应,只是静静地等待下文。
“十五年,贪污上亿。赃款藏在郊区两栋别墅里,搜出来的现金、金条、名表,堆得跟仓库似的,几乎没地方下脚。生活作风问题也查实了,包养情妇,用公款买车买房,证据完整,案子办得极快,几乎没有波折。”
她说得平平淡淡,仿佛只是在念一份日常菜单,不带半分情绪。
秦雨听完,肩头微微一松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其实她一直担心王局长会报复——毕竟那人盘踞多年,根基深厚,手眼通天。不到万不得已,她也不愿走到极端,比如动用非常手段暗杀解决他。毕竟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合法公民,骨子里仍对法律存有一丝敬畏,不愿轻易越过红线。
如今这些顾虑都不必再想了,一切尘埃落定,问题已经以最稳妥的方式解决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秦雨轻声道,“货船我已经准备好了,一艘万吨级的远洋运输船,随时可以启航。就等新局长上任,完成交接手续。”
息三姨点点头:“新人今天上午已经到岗,下午召开内部会议,明天正式对外履职。你那边如果没问题,后天就可以走流程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秦雨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船员全部到位,物资清点完毕,只差最后盖章确认。”
息三姨看了她一眼,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无奈:“你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肯浪费。”
“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嘛。”秦雨耸了耸肩,语气轻松中带着几分狡黠,“前脚刚把人送进去,后脚要是我的船还出不了港,别人该觉得我做事拖泥带水、不懂规矩了。咱们得让人看得明白——我是真心实意为人民、为国家着想,是个无私奉献的好同志。”
“你少来这套。”息三姨淡淡地打断她,“这话你自己信吗?就你这有仇必报的性子,以后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。王局长的事才刚了结,最近给我安分点,别再惹事生非。”
秦雨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,眼睛弯了弯:“知道了,三姨,我保证,最近一定规规矩矩,绝不给您添麻烦。”
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,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秦雨站起身来: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息三姨没拦她,只在她转身时轻声说了一句:“如果真出了什么事,也别怕,还有我们这群老家伙替你扛着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秦雨拉开门,回头冲她一笑,眉眼舒展,带着几分少有的柔软,“放心吧,我做事有分寸,不会把自己逼到绝路上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走廊光线明亮,脚步声在空旷中轻轻回荡。她一路朝电梯走去,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。路过茶水间时,飘来一阵浓郁的咖啡香,里面有人低声交谈,语气轻松,仿佛什么都没生过。
秦雨抬起头,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宽大的玻璃窗。窗外天空湛蓝如洗,干净得几乎没有一丝云彩,阳光洒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映出淡淡的轮廓。
她嘴角慢慢扬了起来,笑意由浅入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