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前扑了半步,又被李队下意识拦住,却还是梗着脖子喊:“武林大会名次能说明什么?她是第一我是第二十五,就活该被你们认定是我抢了她的身份?那车祸是意外!是她自己要开快车的!我没逼她!”
“还有槟榔谷!”她突然话锋一转,眼神死死盯着我,“你们说我记混了云澜山和安崂山,可上周小周明明跟我说,有村民往槟榔谷方向走丢了!你们为什么说没有?是不是你们故意瞒着?锁门是不是就是为了藏那个山神雕像?”
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,语无伦次,却全是她心底最慌的点——既怕我们戳穿她不是李岚的事实,又想抓住自己说过的“证据”证明没撒谎,更怕我们挖出槟榔谷和山神雕像的关联。
李队被她问得一愣,随即脸色更沉:“你别转移话题!先回答我的问题——两年前的车祸到底怎么回事?岚子的尸体呢?你顶着她的名字进分局、过日子,到底安的什么心?”
李芮也止住哭,红着眼眶看着她:“莲姑姑,你别再问别人了,你告诉我,我岚姑姑……她真的不在了吗?你为什么要一直骗我们?”
李莲被父女俩的目光逼得后退,刚才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,眼神又开始懵,嘴唇动了动,却没再提出新的问题,只是喃喃地重复:“我没骗你们……车祸是意外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又蹲回地上,抱着头,只剩下无措的哽咽——她追问了半天,其实自己也不知道,该怎么圆这个已经破了的谎。
我猛地从背包里抽出一份叠得整齐的旧报纸,“啪”地拍在李岚面前的石桌上,报纸边缘的褶皱被风吹得翻飞,头版角落的“云澜山车祸”标题格外刺眼:“行了!别再装了!这个报纸就是解开两年前车祸现场的关键信息——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出事的那辆车,车主登记的名字,就是李莲!”
我指着报纸上“车主:李莲”的铅字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说车祸是意外,说李岚开快车,可车子是你的!你当时就在车上!你还要干什么啊?顶着李岚的身份活了两年,骗了李队父女,现在被戳穿了,还想靠撒泼、提问题蒙混过关?”
李莲的目光死死钉在报纸标题上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刚才还梗着的脖子一下子垮了,伸手想去碰报纸,指尖却在离纸面一寸的地方停住,微微抖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不出声音,眼泪砸在石桌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李队赶紧凑过去看报纸,当看到“车主李莲”四个字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指着李莲后退一步,指着李莲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:“车子是你的……所以当年在车里的,根本不是岚子一个人,是你!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?岚子的死,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李芮也凑过去看了报纸,眼泪流得更凶,却不再是茫然,而是带着点失望的哽咽:“莲姑姑,报纸都写了……车子是你的,你还要骗我们到什么时候?我岚姑姑的死,是不是你造成的?”
李莲蹲在地上,看着眼前的报纸,又看看李队父女痛苦的脸,终于再也撑不住,双手捂住脸,哭声里满是绝望的承认:“是……车子是我的……当年是我开的车……是我跟她吵了架,没看路……”断断续续的话,终于顺着眼泪,泄露出了两年前车祸的真相。
我上前一步,盯着蹲在地上崩溃的李莲,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怒意,只剩一种揭穿真相后的沉定:“行了,别再自欺欺人了,事情到这儿已经一起解决了——根本没有你说的槟榔谷失踪案,那些全是你编的,为的就是拦着我们查兰泉岛,怕我们挖出你顶着李岚身份的秘密!”
我伸手指着她,一字一句说得清楚:“你就是李莲,不是什么李岚!两年前开车的是你,出车祸的也是你,你害死你姐姐李岚,顶着她的身份活了两年,到底有什么用?能把武林大会的第一名变成你的?还是能让你忘了自己撞死人的事实?”
这话像重锤砸在她心上,她猛地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,眼神涣散地看着我,嘴里喃喃着“不是我故意的”,却没再反驳“自己是李莲”的事。
我话锋一转,突然想起之前纸条里没头绪的线索,声音陡然一沉:“还有,离宅的纸条里没说清楚,你跟李岚分裂,跟蒙汉、隆都阵营闹掰,背后是不是还有人?那个让你藏纸条、立牌位,甚至让你觉得能靠‘替身’身份瞒天过海的‘李某人’,到底是谁?”
“李某人……”李莲听到这三个字,身体猛地一僵,原本崩溃的哭声瞬间停了,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嘴唇哆嗦着,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——刚才还在为身份败露而崩溃,此刻却因为这三个字,硬生生憋住了眼泪,只剩下藏不住的慌乱。
李队也反应过来,上前一步逼问:“李某人?还有别人掺和进来?你把话说清楚!这个人是谁?跟岚子的死、跟兰泉岛的事,到底有什么关系?”
李芮也攥紧了拳头,盯着她:“莲姑姑,都到这份上了,你别再藏了!把那个李某人说出来!”
被我们三个盯着追问,李莲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灰,她张了张嘴,却只是出一阵嘶哑的气音,最后又猛地抱住头,只是这次,她不再哭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像是宁死也不肯说出“李某人”的身份。
我盯着李莲骤然白的脸,心里猛地闪过离宅纸条上“李氏姐妹分裂”的字迹,还有武林大会上两人悬殊的名次,一个念头突然清晰——我往前踏了一步,声音笃定得不容置疑:“行了,别憋着了,那个李某人,根本就是你和李岚的师傅!”
这话一出口,李莲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,猛地停止了颤抖,双手从脸上滑下来,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——那副模样,哪里是否认,分明是被戳中了最不敢提的隐秘。
李队愣了愣,皱紧眉头追问:“你们的师傅?他掺和你们姐妹的事干什么?岚子的死、你顶着她的身份,难道都是他指使的?”
“肯定是!”我指着李莲,语气更沉,“当年武林大会,李岚是第一,李莲是第二十五,同个师傅教出来的,名次差这么多,心里能没疙瘩?师傅要是偏疼李岚,或者拿名次压李莲,她俩能不分裂?李莲害死李岚后不敢声张,能找的靠山,能帮她瞒天过海顶着身份的,除了她们的师傅,还能有谁?”
李芮也反应过来,眼泪还挂在脸上,语气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:“莲姑姑!你说啊!是不是师傅逼你的?还是他帮你藏了岚姑姑的尸体,帮你改了身份?你别再护着他了!都到这一步了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!”
李莲终于有了反应,她缓缓抬起头,眼底布满红血丝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绝望的承认:“是……是师傅……他说……说李岚太傲,眼里没有师门……说我比她听话……车祸后是他帮我处理的现场,帮我换了身份……他让我别声张,说等风头过了,一切都会好的……”
她的话断断续续,却把最后一块拼图补上了——李氏姐妹的分裂,是师傅偏心埋下的祸根;李莲敢顶包身份两年,是师傅在背后撑腰;离宅里的纸条、山神雕像,恐怕也少不了这位“李某人”的影子。
我看着彻底垮掉的李莲,心里只剩一阵凉:“你师傅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?他让你顶着别人的身份活,让你忘了自己害死亲姐姐,你就真的照做?现在好了,身份败露,师傅也藏不住了,你害死李岚,到底换来了什么?换来了两年提心吊胆,换来了今天这步田地!”
我话音刚落,李莲突然从地上站起来,脸上的崩溃和慌乱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——她抹了把脸上的眼泪,扯了扯嘴角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:“是,都是我整的。”
“车祸是我故意的,”她抬起头,眼神直直地看着我,没了之前的躲闪,“武林大会结束后,师傅天天夸李岚,说她是师门的脸面,说我没用,连前二十都进不了。我不服,跟她吵,吵到云澜山的时候,我故意打偏了方向盘——我就是想让她消失,想让所有人看看,没有她李岚,我李莲也能活成‘第一名’的样子。”
“后来师傅帮我处理了现场,让我顶着李岚的名字进分局,说这样方便他查兰泉岛的事,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旁边的铁门,“槟榔谷的失踪案是我编的,故意记混云澜山和安崂山,假装失忆,都是为了拦着你们查离宅——里面的牌位是我立的,纸条是我写的,山神像上的字也是我刻的,我就是想提醒自己,我现在是‘李岚’,可我又怕被人现,只能把真相藏在那儿。”
“李某人就是师傅,可从头到尾,他只想要李岚的名气,想要兰泉岛里蒙汉、隆都阵营的那点东西,我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,”她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以为顶着李岚的身份,就能被师傅看重,就能比她强,结果到最后,还是什么都不是,还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。”
她说完,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,双腿一软,顺着铁门滑坐在地上,再也没了动静。
李队闭了闭眼,脸上满是痛惜和失望,冲身后的警员抬了抬手:“把她带走,按流程办。”两名警员上前,架起失魂落魄的李莲,往渡口的方向走去。李芮站在原地,看着姑姑远去的背影,眼泪又掉了下来,却没再上前劝阻——真相大白,再无挽回的余地。
我捡起石桌上的报纸和纸条,叠好放进证物袋,海风刮过,带着兰泉岛潮湿的气息,吹得铁门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离宅的谜团、李氏姐妹的分裂、两年前的车祸真相,还有那位藏在背后的“李某人”线索,终于随着李莲的承认,画上了句号。
我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兰泉岛铁门,又看了眼远处渐渐消失的警员身影,轻轻舒了口气——第22章的案子,到这里,是真的结束了。
【第22章(下),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