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摇了摇头,指尖点在“她因车祸死了”几个字上:“而且得记着,纸嫁衣案和现在这事没关系,别把两条线搅混了。”话虽这么说,心里却犯了嘀咕——李莲、李岚是隆都的,刚才那张纸上写着“蒙汉阵营和隆都阵营分裂”,现在又冒出李氏姐妹因“替身”分裂,这隆都阵营里,到底藏着多少事?
韩轩蹲在雕像旁,突然指了指雕像杖头的蛇形图案:“你们看,这蛇身上好像缠着什么。”我凑过去细看,蛇的鳞片缝隙里,竟刻着极小的“莲”和“岚”两个字,一左一右,像是被蛇紧紧缠在中间。
我捏着那张写着“莲”“岚”的纸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猛地抬头看向众人,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疑惑:“今天早上的那个李岚是谁?凭什么一口咬定槟榔谷是特别不好的地方?现在她的身份就是一个谜。”
话刚落,我突然想起昨天的事,语气又沉了沉:“你们说,她会不会是为了保护她的侄女李芮?昨天李芮无意间跟我们吵了一架,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跑了,她今天早上就特意过来闹,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引到她身上,不就是想护着李芮吗?”
王思宁摸了摸下巴,顺着我的话往下想:“有道理。昨天李芮吵到一半,眼神慌得很,像是怕说漏什么,今天李岚就来‘撒泼’,一口一个槟榔谷危险,还故意跟我们呛声,说不定就是想让我们别再盯着李芮查。”
何居然皱紧眉:“可李岚是当年武林大会的第一名,按说身份早就公开了,怎么会成谜?今天早上那个跟我们吵的,真的是李岚本人吗?还是……像纸上写的那样,是‘替身’?”
我盯着雕像杖头上的“莲”“岚”二字,指尖凉:“不管她是真李岚还是假李岚,她护着李芮是真的,刻意抹黑槟榔谷也是真的。这里面肯定藏着事——要么是李芮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,要么是槟榔谷里,藏着能牵扯出隆都阵营、甚至李氏姐妹分裂的关键东西。”
我把两张纸条叠好塞进衣兜,盯着山神雕像上的“莲”“岚”二字,突然重重吐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费解:“我觉得今天早上李岚说的那些,根本和我们现场查的不一样啊!”
“她说槟榔谷是管制区、年前出过失踪案,结果李队说批文早签了,失踪案是两年前云澜山的旧案;她一口咬定上周有村民往槟榔谷方向失踪,可我们查了半天,兰泉岛的离宅里藏着的是蒙汉、隆都阵营的分裂,是李氏姐妹的‘替身’谜团,半点儿和槟榔谷失踪沾边的线索都没有——她那些话,要么是记混了,要么就是故意编的。”
王思宁点头附和:“而且她刚才在渡口哭着说没失忆,可连云澜山和安崂山都分不清,李芮还说她两年前出过车祸……这里面太乱了,先出去再说。”
我们不再停留,顺着通道往回走,一路穿过大厅、前厅,出了离宅,径直往兰泉岛入口处走。刚靠近入口,就看见李岚趴在铁门旁边,头乱糟糟的,眼眶还是红的,看见我们过来,她猛地抬起头,声音带着哭腔,又透着股执拗:“为啥锁门?你们凭啥锁门?不能让我进去看看吗?”
铁门是我早上用李队的特批权限锁上的,钥匙还在我兜里。我停下脚步,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——她不像在装疯卖傻,可早上那些与事实相悖的话,还有离宅里关于“李岚”“替身”的纸条,又让我没法完全相信她。
“批文是李队签的,锁门是按规定执行,兰泉岛现在是调查区域,外人不能进。”我声音沉了沉,“你说你没失忆,没记混地方,可你早上说的失踪案、管制区,全是错的。你到底想进岛看什么?是想看离宅里的牌位,还是想找这两张纸上写的东西?”
我把兜里的纸条掏出来,晃了晃。李岚的目光瞬间钉在纸条上,身体猛地一颤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,只是死死盯着那两张纸,眼泪又开始往下掉。
我把纸条晃了晃的瞬间,李岚的眼神突然就变了——刚才还带着哭腔的执拗,瞬间被一股狠戾取代,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,指着我手里的纸条,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得像是要划破空气:“你哪儿来的这个!谁让你们乱翻的!”
这一声大雷霆,把站在旁边的李芮和刚赶过来的李队都吓了一跳。李芮下意识往李队身后躲了躲,小声喊:“姑姑,你别这样……”李队也皱紧眉头,上前一步按住李岚的胳膊:“岚子!你又闹什么?不是让你在这儿等着吗?”
可李岚根本听不进去,一把甩开李队的手,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纸条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泪混着怒意往下掉:“那是我的东西!是我藏起来的!你们凭什么动?凭什么闯进离宅翻我的东西!”
“你的东西?”我挑了挑眉,把纸条捏紧,“离宅里的牌位、山神像,还有这写着‘李岚’‘替身’的纸条,都是你的?你早上拦着我们不让进槟榔谷,闹着要进兰泉岛,就是为了找这些?”
她被我问得一噎,却更激动了,伸手就想抢我手里的纸条:“你别管!把纸条还给我!那是我的事,跟你们scI没关系!你们滚出去,别再查兰泉岛,别碰我的东西!”
李队见状,脸色沉了下来,伸手死死拽住她的手腕,语气严厉:“够了!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scI是来查案的,不是来跟你闹的!你再这样,我就只能按纪律办了!”
李岚被李队拽着动弹不得,却还是梗着脖子,眼神通红地瞪着我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依旧狠:“我不管什么纪律!那纸条是我的命!你们不还我,我今天就不挪地儿!”
李芮站在旁边,眼圈也红了,拉着李岚的衣角哽咽:“姑姑,你别闹了……爸爸都说了,scI是来帮我们的,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……”可李岚像是没听见,只是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纸条,整个人都陷在一种又怒又急的疯狂里,把周围的空气都搅得紧绷起来。
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,心里那点疑虑终于拧成了定论,猛地提高声音,一字一句砸过去:“行了!你根本不是李岚!你是李莲!”
这话像道惊雷,炸得在场的人都僵住了。李岚——不,该叫她李莲——的动作瞬间顿住,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,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我往前跨了一步,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把剩下的话狠狠说出口:“李岚两年前在云澜山下出车祸死了,死的是她,不是你!你懂不懂你现在在干什么啊?你本该是当年武林大会第二十五名的李莲,却顶着李岚的身份活了这么久,还要陷害你那拿了武林大会第一名的姐姐——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她猛地后退一步,摇着头,声音开始颤,刚才的狠戾瞬间崩塌,只剩下慌乱,“我是李岚……我才是李岚……你胡说!莲她……她早就走了……”
“我胡说?”我把手里的纸条拍在旁边的石桌上,指着上面“李氏姐妹,莲,岚进行分裂”的字迹,“这纸上写的‘替身’,就是你吧?当年死的是李岚,你把她的身份抢了,顶着‘李岚’的名字活下来,还故意记混云澜山和安崂山的事,假装失忆,不就是怕有人戳穿你不是真的李岚?”
李队愣在原地,脸色铁青地看着她:“你……你真是李莲?那我妹妹……我妹妹她真的……”
李芮也懵了,眼泪一下子掉下来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:“姑姑……不,你是……莲姑姑?那我岚姑姑……真的死了?你为什么要骗我们这么久?”
“我没有!”她突然尖叫一声,蹲下身抱住头,声音里满是崩溃,“是她自己要去云澜山的!是她非要跟我争第一!车祸……那只是个意外!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不想被人比下去……我没陷害她……”
她的话断断续续,却把真相的一角露了出来——两年前的车祸不是意外,武林大会的名次、李氏姐妹的分裂、如今顶着李岚身份的李莲,还有离宅里的牌位与纸条,终于在这一刻,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。
我话音刚落,周围瞬间静得能听见海风拍岸的声音。李队僵在原地,伸出去拉李岚的手悬在半空,脸上的严厉和无奈全没了,只剩下彻头彻尾的懵——他盯着蹲在地上崩溃的女人,嘴唇动了好几下,才哑着嗓子问:“你……你真是李莲?那我妹妹……我亲妹妹李岚,她真的在两年前……没了?”
他的声音都在抖,显然完全没料到这个结果——在他眼里,眼前的人是他闹脾气、爱钻牛角尖的亲妹妹李岚,是泉县分局的刑侦科干事,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他只在家族聚会上见过几面的、李岚的双胞胎姐姐李莲?
旁边的李芮更是懵得说不出话,她刚才还在拉着“姑姑”的衣角劝她别闹,现在却愣愣地站在原地,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,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敢信。她看看蹲在地上哭的李莲,又看看脸色惨白的父亲,小声地、带着点祈求地问:“爸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她……她不是姑姑吗?莲姑姑不是早就搬去外地了吗?岚姑姑……岚姑姑真的死了?”
没人回答她的问题。李队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住,像是怕眼前的一切是假的,他伸手想去碰李莲,却又猛地收回手,喉咙滚了滚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你告诉我……两年前云澜山的车祸,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为什么要顶着岚子的名字活这么久?你把我妹妹弄哪儿去了?”
李芮终于反应过来,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,她冲到李莲面前,却不敢碰她,只是哽咽着问:“你骗了我们两年……我一直喊你姑姑,你明明是莲姑姑……你为什么要骗我们?我岚姑姑她……她真的不在了吗?”
父女俩一个站着懵,一个哭着追问,脸上全是震惊和无措——他们从未怀疑过眼前人的身份,更没想过两年前那场“普通”的车祸里藏着这样的真相,那个他们日日见面、偶尔拌嘴的“李岚”,竟然早就不是本人,而真正的李岚,已经在两年前的车祸里没了踪迹。
蹲在地上的李莲被他们的追问逼得缩了缩,哭声更响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死死抱着头,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——她这两年顶着别人的身份活着,如今被戳穿,面对最该愧疚的人,只剩下无措的崩溃。
李莲被父女俩的追问逼得浑身抖,突然猛地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,眼神却透着股慌乱的执拗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对着我连连问,声音又急又哑:“你凭什么说我是李莲?就凭那两张破纸?你看见车祸了?你知道当时到底生了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