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mt2oo7年7月19日,复工day38(驻扎泉县调查day19),凌晨
地点:蒙兰市泉县兰泉社区派出所旁边scI临时调查处
后半夜的风带着点凉意,我(何风生)迷迷糊糊爬起来上夜厕,刚推开临时调查处的大门,就看见路灯下杵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陆薇站在台阶前,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,眼睛红得像兔子,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。
我揉了揉眼睛,语气里满是困意和不耐烦:“你干什么啊!大半夜不睡觉,杵在这儿吓人?”
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出来,身子猛地一僵,整个人瞬间懵了,眼神直地盯着我,半天没吭声。可这愣神只持续了两秒,白天的疯劲又上来了,她猛地冲上前想拽我的胳膊,声音尖得刺破了凌晨的安静,又开始大雷霆:“何风生!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scI!凭什么把我丢在这儿不管!今天你们不答应让我加入,我就站在这儿不走了,闹到天亮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真面目!”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二楼鲁所长办公室的窗户“哗啦”一声被推开,他探出头来,头睡得有些凌乱,眼下带着点熬夜的青黑,往下一看见是陆薇,语气里满是不耐,直接开口:“你干什么啊!昨天吵不过吗?还要吵架!大半夜不睡觉,在楼下鬼喊鬼叫,是想把整个派出所的人都吵醒陪你闹?”
他的声音在凌晨的安静里传得很远,陆薇的尖叫猛地顿住,抬头看向窗户,脸色一阵白一阵红,却还是梗着脖子没挪步。我皱了皱眉,刚想让她赶紧走,鲁所长已经又补了一句:“再闹我就叫值班民警了,昨天的教训还没吃够?”
鲁所长的话像盆冷水浇下来,陆薇张着嘴,刚要喊出的话卡在喉咙里,整个人瞬间懵了,抬头望着窗口的鲁所长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僵滞。
这愣神没撑几秒,她突然猛地转过身,对着不远处社区医院的方向,扯着嗓子大喊一声——“凭什么都帮他们!我没错!”
声音又尖又亮,划破了凌晨的寂静。不远处花坛边正收拾垃圾的环卫工被这声喊吓得手一抖,手里的垃圾袋“哗啦”掉在地上,转头一脸惊愕地往这边看。
陆薇喊完,眼角余光正好瞥见被吓掉垃圾袋的环境护工,那点没处撒的火气瞬间又找到了出口,整个人猛地转过去,直冲冲地朝着护工的方向走过去,对着他就大雷霆:“看什么看!有什么好看的?我在这儿说话碍着你了?捡你的垃圾去,再看信不信我把你袋子扔了!”
护工被她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,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垃圾,嘴里嗫嚅着“我没看”,头都不敢抬一下。她却不依不饶,站在旁边叉着腰,还想再骂,鲁所长在楼上重重咳嗽了一声,她才悻悻地闭了嘴,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护工。
鲁所长的咳嗽声刚落,陆薇猛地转过身,把对护工的火气全撒到了我身上,对着我们就大雷霆:“都怪你们!要不是你们拦着,我早就进scI了!现在连个护工都敢看我笑话,鲁所长也帮着你们凶我,你们就是一伙的,合起伙来欺负我!”
她越喊越激动,伸手就要往我这边扑,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抬手拦住她。她却不管不顾,一边挣扎一边尖叫:“放开我!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,不然我就闹到天亮,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scI仗势欺人!”
护工被她瞪得头也不敢抬,慌忙去捡散落的垃圾,手刚碰到草丛里的东西就猛地一顿——他颤巍巍地拨开草叶,一具身穿鲜红纸嫁衣的女尸赫然躺在那里,惨白的脸在路灯下透着诡异的光。护工吓得“啊”一声瘫坐在地,指着尸体连话都说不完整:“尸、尸体……有尸体!”
我心里一沉,立刻冲回屋喊醒王思宁他们,一行人拿着手电匆匆下楼,围在尸体旁蹲下身查看。纸嫁衣的针脚粗糙,边角还沾着泥土,女尸的脸被一块红布盖着,透着说不出的阴森。
陆薇原本还叉着腰要作,顺着我们的目光瞥见那具纸嫁衣女尸,尖叫一声猛地后退,整个人瞬间懵了,脸色白得像纸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尸体不敢动。可这懵神只持续了片刻,她突然又对着我们大雷霆:“都、都怪你们!要不是你们拦着我吵架,怎么会遇到这种晦气东西!肯定是你们调查不仔细,才让凶手在这儿抛尸,这都怪你们!”
她声音颤,却依旧梗着脖子喊,只是那点蛮横里,早没了之前的底气,只剩掩不住的恐慌,连退几步撞到了路灯杆,才勉强站稳。
我皱着眉,猛地提高声音打断她:“行了,你要干什么啊!你根本没听过泉县的纸嫁衣传说吗?这里头说的,可是有七对夫妻,分别是:宁子服和聂莫琪,申墨卿和王娇彤,张辰瑞和崔婉莹,荀元丰和陶梦嫣,肖驰和奚月瑶,柳逢泽和杜言她。”
陆薇的喊声戛然而止,整个人瞬间懵了,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,眼神里满是茫然,张着嘴愣了好半天,才终于反应过来,往前凑了半步,却又不敢离尸体太近,对着我开始提出问题:“七、七对夫妻?这、这纸嫁衣传说跟这具尸体有什么关系?还有你说的那几对,他们是谁?跟现在的案子有关吗?”
她连珠炮似的问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,刚才那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儿没了,只剩下被“七对夫妻”和诡异尸体勾起的慌乱,连追问都没了之前的底气,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盯着我,等着一个答案。
我被她问得心头烦躁,又瞥见地上纸嫁衣的红布被夜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,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,没接她的话茬,反而反问:“行了,你该不该结婚吗?”
这话一出,陆薇彻底懵了,张着嘴半天没合上,刚才还连珠炮似的问题全卡在了喉咙里,眼神里的慌乱混着茫然,直愣愣地看着我:“结、结婚?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?现在说的是尸体和传说,你扯这个干什么?”
我盯着她,指了指地上那具裹着鲜红纸嫁衣的尸体,语气里没半点温度,直接打断她的追问:“行了,你还敢不敢结婚了?这就是下场。”
陆薇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彻底白了,刚才还没问出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,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,眼神死死盯着尸体上的纸嫁衣,嘴唇哆嗦着,连带着身子都开始颤。她张了张嘴想反驳,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混的气音,之前的蛮横和慌乱全没了,只剩下被“这就是下场”四个字戳中后的恐惧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夜风声里还裹着纸嫁衣的诡异气,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陆薇的父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她母亲一看见地上的尸体就腿软,扶着路灯杆直喘气。
陆父脸色铁青,一眼就看见站在旁边脸色惨白的陆薇,压着怒火冲过去,对着她就大雷霆: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!大半夜不回家,在这儿闹得天翻地覆,现在还惹出这种事来,你是不是要把我们陆家的脸丢尽才甘心!”
陆薇被父亲吼得一哆嗦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抓着父亲的胳膊,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:“爸爸,我明白了,你不要这样好吗?我不结婚了,真的不结了……这就是下场,你看,这就是结婚的下场啊!”
陆父的怒火猛地一顿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尸体,手电光打在那具纸嫁衣上,他瞳孔骤然收缩,快步上前蹲下身,颤抖着手掀开盖在尸体脸上的红布——那张惨白却依稀眼熟的脸露出来时,他浑身一震,声音都哑了,转头看向陆薇,语气里满是悲痛和不敢置信:“这个……这个是你的姐姐,陆楠。”
陆薇顺着父亲的手看过去,红布下那张脸纵然没了血色,眉眼间却和她有七分相似——是她那个半年前说要去外地结婚、从此杳无音信的姐姐陆楠。
她整个人瞬间懵了,刚才还在掉的眼泪猛地停住,嘴唇哆嗦着,眼睛死死盯着尸体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,撞在母亲怀里。
空气静得只剩夜风吹动纸嫁衣的声响,她张了张嘴,半天没出声音,直到眼泪又汹涌地砸下来,才迟迟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撕心裂肺的颤:“姐……姐?你不是去结婚了吗?怎么会……怎么会穿成这样躺在这里啊?”
我蹲在尸体旁,手指轻轻碰了碰纸嫁衣粗糙的布料,抬头看向还在抖的陆薇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我觉得,凶手可能是个无法结婚的人,要么就是结过婚,她的丈夫早夭,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报复。”
这话一出,陆父的身子明显一僵,陆薇原本哽咽的哭声也停了,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我,刚才的恐惧里多了几分茫然——她大概从没往“报复”这层想,只当姐姐的死是“结婚的下场”,此刻听见我的推测,嘴唇动了动,却没再像之前那样乱脾气,只剩被真相碎片砸中的怔忡。
话音刚落,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穿深色风衣的女人快步冲了过来,拨开围着的人群,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纸嫁衣尸体。
她先是愣了两秒,随即猛地扑到尸体旁,却不是哭,而是对着尸体狠狠跺了下脚,声音尖锐地大雷霆:“陆楠!你怎么能死!你答应过我要一起等的,你怎么能先走了!你穿成这样算什么?你忘了我们说过谁都不准先结婚的吗?你骗我!你根本就是骗我!”
她越喊越激动,伸手就要去扯陆楠身上的纸嫁衣,我连忙上前拦住她,却被她用力甩开,她转头瞪着我,眼里满是血丝,嘶吼道:“别碰她!这是她欠我的!她明明知道我等了多少年,明明知道我嫁不出去,她凭什么敢结婚?凭什么!”
那女人刚要再扑向尸体,陆薇突然从母亲身后站了出来,尽管声音还在颤,眼神里却烧着怒火,指着她厉声开口:“你不就是我姐姐的敌人吗?她死了,你不会是杀她的凶手吧!”
这话像根刺扎进了女人心里,她猛地转头瞪向陆薇,脸色瞬间变得狰狞,却没直接否认,反而尖着嗓子吼了回去:“敌人?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!要不是她背叛我,要不是她非要结婚,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!我没杀她,但她死了,也是活该!”
她吼得歇斯底里,眼泪却顺着脸颊砸下来,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——那副又恨又痛的模样,倒不像是全然的凶手,更像藏着一段拧巴到极致的过往。
陆薇被她吼得胸口起伏,想起姐姐冰冷的尸体,眼泪又涌了上来,却强撑着怒气喊:“行了,你要干什么啊!不是你杀的,凭什么我的姐姐会死啊!”她没再等女人回答,拉着还在抖的母亲,一步三回头地往巷口走,背影里全是委屈和后怕。
陆父看着女儿走远,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纸笔,蹲在路灯下飞快地写着什么——上面是陆楠的出生日期、工作单位,还有半年前结婚对象的姓名和联系方式,末了又添上陆楠和那女人的交集:“她们俩是小,以前无话不谈,后来因为我女儿要结婚,闹得很僵。”写完,他把纸递给我,声音沙哑:“辛苦你们了,有消息……随时告诉我。”
那女人全程盯着陆父写字的手,等看清纸上“结婚对象”的名字时,整个人一下子懵了,瞳孔死死盯着那行字,像是没看懂。几秒钟后,她突然捂住脸,蹲在地上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,彻底崩溃了——哭声里没有之前的尖锐,全是撕心裂肺的悔恨,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地面,反复念叨:“不是他……我找错人了……陆楠,我对不起你……我不该恨你的……”
夜风吹得纸嫁衣猎猎作响,她的哭声混着风声,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,听得人心里沉。
等护工在笔录上签完字,揉了揉还在颤的手,又忍不住往尸体的方向瞥了一眼——大概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,脸色依旧白。他接过我们递回的身份证,低声说了句“有啥要问的再找我”,便拿起墙角那把半旧的扫帚,拖着步子离开了巷子,转身拐进旁边的街道,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,只远远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扫地声,越来越轻。
mt2oo7年7月19日,复工第三十八天,也是我们驻扎泉县调查的第十九天。凌晨的寒意刚被日头驱散,驻地小院里的露水还没干透,折腾了半宿的我们,终于卸下紧绷的神经,安心睡了个囫囵觉——直到上午九点,生物钟准时把人叫醒,院子里才渐渐有了动静。我们揉着太阳穴起身,刚围在桌边扒了两口早饭,准备梳理今天的调查任务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