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oo7年7月3日,复工day22,下午。
地点:蒙兰市泉县兰泉区兰泉第一医院,食堂。
午后的医院食堂飘着淡淡的饭菜香,消毒水味被热气冲淡了些。我们一行人走进来,分散在几张餐桌旁落座。
泉文博、泉文轩、泉文杰、泉文凯四兄弟动作麻利地端了餐盘,找了角落位置匆匆吃了起来。他们扒饭的度很快,腮帮鼓鼓的,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——鲁达安、鲁达善、鲁达瓦三兄弟被陆智雅闹得受伤住院,鲁达蓝更是被她弄成了重伤,四人离不开人照顾,这兄弟四人吃完就得立刻赶回去换班。
我(何风生)、王思宁、何居然、骆小乙,韩亮、韩轩,柯景宸、柯景瑜、柯景然、柯景琛,还有泉文玥、泉文珊,宁蝶、徐蒂娜,苏清荷、苏清苗,我们十几人凑在一张长桌旁,刚拿起筷子没吃几口,柯景宸的目光突然顿在食堂门口,眉头微蹙,低声说了句:“她怎么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柯景瑜、柯景然、柯景琛三人对视一眼,瞬间明白了什么,脸上的神色都沉了沉。
剩下的我们面面相觑,眼神里满是疑惑,压根不知道他们兄弟四人在说什么,更不清楚门口到底来了谁。
食堂门口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,不是陆智雅,而是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,长披肩,眼神亮得有些灼人。她径直穿过餐桌间的过道,目标明确地走向柯景宸,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,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景宸,跟我走。”女人的声音清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,“证我已经带好了,民政局离这儿不远,现在去刚好能赶上下班前办完,我们今天就结婚。”
这话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,满桌人瞬间停了筷子,齐刷刷地看向他们。柯景宸猝不及防,下意识想抽回手,眉头拧得更紧:“你胡闹什么?”
“我没胡闹。”女人攥得更紧了,指尖得更紧了,指尖泛白,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坚定,“我等了你三年,从没想过放弃,现在我不想再等了。跟我去结婚,这事就这么定了!”说着,她就要拽着柯景宸往外走。
柯景宸用力抽回手腕,语气冷硬如铁,字字戳破过往:“行了,不要说了!我们四兄弟等了七年,从2ooo到2oo7,终于能回归scI大家庭,你呢?装病装了整整七年,骗了所有人!”
这话刚落,食堂门口就冲进来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,正是女人的父亲。他一眼就看清眼前的局面,怒火瞬间冲顶,几步上前就指着女儿的鼻子厉声呵斥:“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!我怎么教你的?七年了!你拿着身体当幌子,死死纠缠景宸不放,毁了自己还想耽误别人!scI是他们兄弟的归宿,你凭什么拿着所谓的感情胡搅蛮缠?今天不把你带回家好好管教,我就不是你爹!”
男人气得浑身抖,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,声音大得震得食堂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女人被骂得脸色煞白,攥着衣角的手微微颤抖,却依旧梗着脖子看向柯景宸,眼底藏着不甘的泪光。
女人被父亲的怒斥戳中痛处,眼圈一红,再也绷不住,猛地甩开手,捂着脸转身就往食堂外跑,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。
她父亲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,重重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我们,脸上满是歉意,连连拱手:“实在对不住各位,小女不懂事,给大家添麻烦了!我这就去把她追回来好好管教!”说完,他急匆匆地跟了出去,脚步里满是焦灼。
这场小风波过后,食堂里又恢复了片刻的安静。我们没再多说什么,默默吃完了饭。
饭后,柯景宸、柯景瑜、柯景然、柯景琛四兄弟先行离开,回他们的住处收拾行李——既然终于能回归scI,自然要尽快安顿好;苏清荷和苏清苗姐妹也一同告辞,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,准备后续的安排。
柯家四兄弟和苏家姐妹拎着收拾好的行李,刚走出住处楼道,就被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拦在了路中央。那女人双手叉腰,额角青筋直跳,目光死死盯着苏清荷,声音尖利得像划玻璃:“苏清荷!你别想就这么走了!当年要不是你从中作梗,我和景宸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你明明知道我等了他那么久,凭什么破坏我们!”
她越说越激动,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苏清荷面前,唾沫星子溅了满地:“装得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,其实一肚子坏水!现在他们要回scI了,你就想跟着沾光?我告诉你,没门!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,别想踏出这条路!”
苏清荷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,随即脸色沉了下来,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对方的逼近,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:“这位女士,我不认识你,更谈不上什么作梗。我和柯家兄弟只是同事,跟着回去是履行scI的工作安排,与你无关。”
柯景宸眉头一皱,上前一步挡在苏清荷身侧,眼神冷冽地看向那女人:“够了!跟她没关系,有什么事冲我来,别在这里胡搅蛮缠!”
那女人被苏清荷的冷静和柯景宸的护佑怼得一愣,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里的怒火瞬间凝固,满是难以置信的懵态。
不过两秒,她像是被彻底点燃了引线,情绪彻底失控,尖叫着大雷霆:“你不认识我?柯景宸你还护着她?你们就是一伙的!当年若不是她在你面前说我坏话,你怎么会对我避之不及?现在还装无辜!我不管什么scI、什么工作,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!”
她一边嘶吼一边往前扑,双手胡乱挥舞着想去抓苏清荷,头散乱,面目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全然没了半点理智。
柯景宸眉头拧成死结,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决绝,厉声喝止:“行了!你到底要干什么啊!苏清荷是我的同事,是scI的成员,我们只是并肩做事的伙伴!你呢?啥都不是!别再在这里疯疯癫癫纠缠不休!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那女人头上,却没浇灭她的怒火,反而让她彻底破防。她双目圆睁,嘶吼着跺脚:“我啥都不是?那当年是谁跟我说会等我?是谁让我抱有希望?你现在护着她,就是嫌弃我!我偏不放手,除非你们今天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说着,她再次扑上来,这次却被柯景瑜和柯景然一左一右拦住,两人脸色阴沉,死死拽住她的胳膊,不让她再靠近半步。
柯景瑜、柯景然死死拽着那女人的胳膊,苏清荷、苏清苗趁机快步后退,一左一右钻进了我们停在路边的车里,拉上车门的瞬间,还能听见身后的嘶吼声。
那女人眼睁睁看着苏家姐妹躲进车里,动作猛地一顿,整个人愣在原地,眼神空洞又错愕,像是没反应过来局面会变成这样。不过片刻,她的怒火再度爆,挣脱着嘶吼:“你们想跑?没门!苏清荷你给我出来!”
就在这时,她的父亲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,看到女儿还在撒泼,气得脸色铁青,上前就对着她厉声呵斥:“你还闹!闹够了没有?丢人现眼还不够,非要把脸丢到邻居面前才甘心?景宸说得明明白白,人家只是同事,你偏要胡搅蛮缠,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东西!”
周围闻声赶来的邻居也围了上来,七言八语地指责起来:“小姑娘,差不多就行了,人家要办事,你这么拦着像话吗?”“之前就听你闹过几次,都是成年人了,别揪着过去不放啊!”“人家柯家兄弟要回scI做事,你别耽误人家正事!”
一声声指责像石头砸在女人身上,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却依旧梗着脖子,满脸不甘。
就在邻居的指责声里,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划破空气:“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侄女!一群人合伙欺负一个姑娘家,还要点脸吗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女人快步冲过来,一把将那女人护在身后,眼神像淬了毒似的扫过我们一行人,对着柯景宸和车里的苏家姐妹破口大骂:“柯景宸你个没良心的!我侄女等你七年,为你守了七年,你转头就护着外人?还有你苏清荷,装什么清高,不就是想借着scI攀高枝吗?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!”
她越骂越难听,唾沫星子横飞:“我们家姑娘掏心掏肺,你们倒好,合起伙来羞辱她!今天这事没完,要么你们给我侄女道歉,要么就别想走!我倒要看看,scI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仗势欺人!”
我从车上探出头,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,直接打断了她的谩骂:“行了!你要是真疼侄女,就该劝她迷途知返,而不是跟着她一起撒泼!你以为你是她的靠山,就任由她胡搅蛮缠?等你护不住她了,她还能找谁撑腰?我们从没侮辱过她,scI从1995到2oo7,风风雨雨十二年,靠的是规矩和担当,不是你嘴里的仗势欺人!苏清荷姐妹是scI的成员,跟着回去是履行职责,有什么问题?”
这番话像一记重锤,砸得女人瞬间懵了,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,眼神里满是错愕。愣了足足几秒,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,转头看向身后的侄女,怒火瞬间转移,抬手就戳了戳侄女的额头,厉声大雷霆:“你个傻丫头!我以为你是受了委屈,原来全是你在胡搅蛮缠!人家scI十二年的根基,能是你随便碰瓷的?我给你撑腰是让你护着自己,不是让你拿着我的信任当资本,去耽误别人、丢自己的脸!”
车里的苏清荷推开一点车窗,语气平静却带着共情:“阿姨,我有姐姐苏清苗陪着,柯家四兄弟是并肩作战的同事,我们从未对您侄女有过半分恶意。她或许从未体会过,独自一人在风雨里撑着往前走是什么滋味,可也不能把自己的执念,变成别人的负担。”
这话让女人猛地愣住,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,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与恍然。她沉默了几秒,转头狠狠瞪了侄女一眼,随即对着我们拱了拱手,声音低了几分:“是我糊涂,护短护错了地方,刚才的话对不住各位,也对不住苏小姐姐妹……给你们添麻烦了!”
说完,她拽过还想辩解的侄女,怒气冲冲地呵斥:“你听见没有!人家活得明明白白,你却揪着过去不放!独自一人的苦你没尝过,就别拿感情当借口胡作非为!今天这事我再不管你,迟早让你自己毁了自己!”
侄女被姑姑的呵斥和苏清荷的话戳中,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神直,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,只剩满脸错愕的愣怔。
不过片刻,这份愣怔就被极致的委屈和愤怒取代,她猛地挣开姑姑的手,尖叫着大雷霆:“我不管!我就是不甘心!七年啊!我等了他七年!你们凭什么都帮着外人说话?我没错!错的是你们!是你们不懂我的感情!”
她一边嘶吼一边跺脚,眼泪混着怒火滚落,状若疯癫,全然听不进任何劝诫。
我望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,声音平静得没一丝波澜:“感情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。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心上,她的嘶吼戛然而止,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泪还挂在脸上,眼神却空茫起来,全然没了之前的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