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,当年为鲁达蓝诊治的主治医师推门而出,摘下口罩,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:“病人情况不太乐观,腹部新伤叠加,旧伤复,现在还在出血,需要立刻输血并继续观察。”
“旧伤……复?”鲁雅如遭重锤,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底的错愕与悔恨瞬间翻涌。她猛地转头看向鲁梅,之前的迟疑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愤怒,声音都在颤:“姐!你听到了吗?达蓝哥的旧伤到现在还没好!当年你把他关在那间破房里,让他受了那么重的伤,这么多年他都在受后遗症的苦,你到底有没有心!”
“关我什么事!”鲁梅被她的质问刺激得瞬间炸毛,音量陡然拔高,对着鲁雅大雷霆,“是他自己命贱!当年没烧死他就算便宜他了,旧伤复也是他活该!”
她梗着脖子,眼神扭曲又疯狂:“我就是见不得他好!他越痛苦,我越痛快!要不是他,我现在早就功成名就了,哪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!你少在这里道德绑架我,有本事让他从抢救室里爬出来跟我对质啊!”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鲁雅气得浑身抖,眼泪汹涌而出,“就因为一点嫉妒,你毁了他的人生,现在还毫无悔意!达蓝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绝不会放过你!”
“你还敢咒我!”鲁梅被鲁雅的话彻底激怒,双眼赤红,理智瞬间崩塌。她猛地伸出手,一把揪住鲁雅的衣领,狠狠将她往抢救室的门框上撞去——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鲁雅额头撞得通红,踉跄着后退几步,没等站稳,又被鲁梅狠狠推搡在地。
混乱中,鲁梅竟疯了似的拽起地上的鲁雅,朝着刚打开一条缝的抢救室门猛推:“你不是心疼他吗?那你就进去陪他!一起死在里面才好!”医护人员惊呼着阻拦,可鲁雅已经被推得撞在抢救室的医疗设备上,脸色瞬间惨白,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,很快便晕了过去。
“雅儿!”鲁父(鲁振国)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。等他反应过来,看到被医护人员紧急抬上病床、再度推进抢救室的小女儿,积压的怒火瞬间火山爆。
他几步冲到鲁梅面前,扬起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,怒吼声震得走廊都在颤:“你这个畜生!那是你亲妹妹啊!你竟然对她下这么狠的手!”
鲁梅被打得偏过头,嘴角渗出血丝,却依旧眼神疯狂:“她帮外人骂我!她活该!”
“外人?达蓝也是你堂哥!”鲁振国气得浑身抖,指着鲁梅的鼻子怒斥,“为了嫉妒,你嫁祸达蓝、害他半生受苦,现在又伤雅儿!你眼里除了自己,还有谁?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东西!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里满是痛心与绝望:“今天要是雅儿有个三长两短,我就没你这个女儿!我现在就报警,让你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!”
鲁梅被他的狠话刺激得尖叫起来:“你报警啊!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!他们都该死!谁让他们都挡我的路!”
抢救室的灯再次亮起,映得走廊里一片死寂。鲁振国看着疯癫的大女儿,又望着紧闭的抢救室门,老泪纵横,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与煎熬。
我刚从命案现场匆匆赶到医院,走廊里的混乱与压抑扑面而来。目光锁定在歇斯底里的鲁梅身上,我一步步走上前,声音冷冽却字字铿锵:“是吗?你所作所为全怪别人挡你的路,可你有没有想过,从来都是你在挡着别人的路?”
“你从不找自己的原因,能力不够就耍阴招,把别人当成你向上爬的垫背,”我眼神锐利地直视着她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以前有你父亲撑腰,你就肆无忌惮;现在连你亲爹都要报警抓你,撑腰的人没了,你还觉得是别人挡你的路,而不是自己心术不正、一手毁了自己吗?”
我的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鲁梅心上。她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,瞳孔骤缩,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,显然从未想过这样的角度。
几秒后,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双腿一软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肩膀剧烈颤抖起来,压抑的哭声冲破喉咙,泪水汹涌而出。可这份脆弱只持续了片刻,她猛地抬起头,泪痕未干的脸上重新燃起暴戾的怒火,对着我歇斯底里地嘶吼:“你懂什么!你们都不懂!是他们先看不起我,是他们先把我踩在脚下!我没错!错的是你们所有人!”
她一边哭一边喊,双手用力捶打着长椅,声音嘶哑又绝望:“我只是想证明自己,我只是不想永远活在鲁达蓝的阴影里!凭什么他就能一帆风顺,我就要处处碰壁!你们都帮着他,都针对我!我恨你们!我恨所有人!”
嘶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毒,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与可悲。
我盯着她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锐利,一字一句砸过去:“如果真是这样,你凭什么非要盯着他们不放?什么处处碰壁,分明是你故意针对!路是直的,既不是我铺的,也没给他们装gps,更没按你的心意设轨道——难道你走路非要拐到歪路上,非要闹出乱子才甘心?非要把鲁家四兄弟挨个缠上?”
“你不想活在鲁达蓝的阴影里,那为什么非要往他的生活里插?当初若没做那些龌龊事,你本可以做个善良的人,这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!”我往前半步,目光如炬,“你说我们针对你?明明是你先处处针对我们!你恨所有人,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?能证明什么?什么都证明不了!你只背负了一屁股罪行,这辈子都洗不掉——就因为那件事你死不承认!记住,你从来不是别人的gps,更没资格说谁是你的挡路人,懂吗?”
这番话如密集的惊雷,炸得鲁梅彻底失神。她瞳孔涣散,愣在原地一动不动,脸上满是茫然与无措,显然被问得哑口无言。片刻后,她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,肩膀微微抽搐,可没等眼泪落下,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双手死死攥着拳头,对着我歇斯底里地呵斥:“闭嘴!你给我闭嘴!我不想听你说这些!我没错!我根本没错!是你们都在骗我、都在害我!”
她的嘶吼声尖锐刺耳,却透着浓浓的色厉内荏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可悲。
我往前逼近一步,声音里带着毫不客气的质问,语气又冷又利:“谁骗了你?我倒要问问你,到底谁骗了你?”
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!把鲁达蓝送进抢救室还不够,连亲妹妹都没能幸免,到现在还嘴硬说不是你的错——你到底想干嘛?谁吃饱了撑的要骗你?”我嗤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屑,“什么别人害你,分明是自己害自己,自己骗自己!你啊,简直就是个拎不清的小呆呆!”
她浑身一僵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愣愣地看着我,眼底的暴戾与疯狂瞬间褪去,只剩下满是茫然的错愕。
沉默在走廊里蔓延了许久,久到能清晰听见抢救室里仪器的滴答声,她才缓缓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迟迟地开口:“我……我没有想害雅儿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不想再被人看不起……”
我盯着她苍白的脸,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:“不是别人看不起你,是你自己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。是你自己过意不去,说白了,就是自己跟自己赌气,跟从前那个追不上别人、又不肯认怂的自己,较着一股没意义的劲。”
她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,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。又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抬起头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带着化不开的苦涩与茫然,迟迟地开口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让我爹多看我一眼,想让所有人知道,我不比鲁达蓝差……可我越急,就越做错事,到最后……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……”
我看着她眼底的茫然与悔意,语气软了几分,却依旧坚定:“当然,往后做回属于你自己的样子就好,别再因为别人,弄丢了原本的自己。”
她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,整个人定在原地,瞳孔微微震颤,愣了许久才缓过神。积压多年的防线彻底崩塌,她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,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承认:“是……是我自己没用……是我太嫉妒达蓝哥,是我故意嫁祸他,是我把他关在危险房间里……也是我……是我把雅儿推进去的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哭声还没落下,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鲁梅的姑姑鲁秀兰风风火火地冲过来,一眼就看到瘫坐在椅子上痛哭认错的鲁梅,又瞥见抢救室亮着的灯,瞬间红了眼,对着众人劈头盖脸地大雷霆: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!围着我侄女欺负人吗?达蓝和雅儿出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,现在倒好,合起伙来逼她认罪?她从小就老实,能做出什么坏事!肯定是你们挑拨离间,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!”
她指着我,语气尖利:“还有你!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,在这里说三道四!我侄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们没完!”
我皱着眉打断她的嘶吼,语气干脆利落:“行了,别在这不分青红皂白地嚷嚷——是你侄女鲁梅,亲手把鲁达蓝、还有你亲小侄女鲁雅,都送进抢救室的!”
“你胡说!”鲁秀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,音量陡然拔高了八度,对着我大雷霆,“我家梅丫头从小乖巧懂事,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!肯定是你们冤枉她,是你们逼她的!”
她几步冲到鲁梅身边,死死护在她身前,转头对着众人怒目而视,唾沫星子横飞:“达蓝那孩子从小就倔,指不定是自己惹了祸!雅儿更是跟她姐姐亲得很,怎么会是梅丫头推的?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们鲁家安宁,故意栽赃陷害!我告诉你们,今天不给我个说法,谁也别想走!”
她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疼,明明证据就在眼前,却偏要护着犯错的侄女,蛮不讲理的模样让走廊里的气氛愈僵持。
鲁梅抬起布满泪痕的脸,声音带着崩溃的沙哑,对着鲁秀兰急切地喊道:“姑姑,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!是你女儿鲁敏逼着我做的!你一味护着她,护着我们,到最后有什么用啊?我早就知道你偏心她,可你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你赶紧去问你的宝贝女儿,问问她当初是怎么挑唆我、逼我对达蓝哥和雅儿下手的!”
这话刚落地,走廊口就传来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。鲁敏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,显然是听到了鲁梅的话,一进门就指着鲁梅的鼻子,怒火中烧地大雷霆:“鲁梅你胡说八道什么!我什么时候逼你了?明明是你自己嫉妒心作祟,非要害达蓝哥和雅儿,现在闯了祸就想往我身上推?你要不要点脸!”
她转头瞪向我和鲁振国,眼神凶狠如刀:“还有你们!合起伙来欺负我堂姐还不够,现在还让她往我身上泼脏水!我告诉你们,别想把脏锅甩给我,我可没那么好欺负!今天这事要么把话说清楚,要么咱们就报警,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!”
鲁敏的嘶吼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,瞬间让本就僵持的局面雪上加霜,走廊里的争吵声愈刺耳。
我抬手打断鲁敏的嘶吼,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:“行了。对不起,正式介绍一下——我们是scI调查局的。你敢报警、敢举报?不过是自己砸自己的脚。”
这话如同一盆冷水,瞬间浇得鲁敏气焰顿消。一旁的鲁秀兰瞳孔骤缩,脸上的蛮横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惊慌——她终于明白,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能随意撒野的普通人。她慌忙掏出手机,颤抖着拨通了电话。
没过多久,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赶来,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我身上。他愣了愣,随即认出了我,语气又惊又急:“你……你不就是老何的儿子何风生吗?当年咱们还是同学!没想到你竟是scI的创始人!”
他转头瞪向鲁敏,脸色铁青,厉声呵斥:“女儿!你疯了吗?敢跟scI的人撒野!还不赶紧给我闭嘴!”
鲁敏僵在原地,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懵然。她张着嘴,眼神涣散,显然没消化这一连串的变故——既没想到我身份如此特殊,更没料到自己的父亲竟与我相识。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