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柒清了清嗓子,又把来意说了一遍:
“老人家,我们是从山南那边过来的,听说这边庙山湖腊月有庙会,想先来看看。天晚了,镇上实在没地方落脚,您看……能不能行个方便?”
老头儿听完,脸上闪过一丝不悦。
他盯着柳柒看了好几秒,才重重叹了口气,摆摆手:
“唉……行吧行吧。大冷天的,黑灯瞎火,你们外乡人也没处去。”
他侧过身,把门拉大了些,声音闷闷的:
“进来吧。屋子破,别嫌弃。”
柳柒和黄三飞快地对视了一眼。
老头儿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不快,两人都瞧得真切。
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。
“多谢您了。”
柳柒低头道了谢,背着包迈过门槛。
黄三跟着进去,经过老头身边时,也扯出个笑:
“麻烦您啦。”
老头儿没应,只对孙子说:
“嘉兴,去把西边那空屋收拾一下,褥子柜子里有新的。”
他说完。
又瞥了柳柒一眼。
随后拄着拐杖,慢慢转身往屋里走,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,顺风飘进柳柒耳朵里:
“庙会……唉。”
西屋比堂屋更暗些。
只有门框里透进来一点堂屋的昏光。
柳柒侧身让黄三先进,自己跟着跨进去。
屋里空旷,迎面就是一张大炕。
上面只铺着一张旧羊毛毡。
炕沿边立着两个老式炕柜,红漆斑驳,柜顶上积着厚厚一层灰,一看就是很久没住人了。
石嘉兴动作有些局促。
他快步走到炕边,从墙角拿了把秃了毛的炕刷子,开始刷炕面上的浮灰。
灰扬起来,在光线里打旋。
他刷得用力,脖子和耳根却还红着。
刷完了,他放下刷子,转身打开一个炕柜,从里面抱出两床卷着的被褥。
褥子上面还绣着龙凤呈祥……
柳柒的嘴角不由的抽动了一下。
好家伙。
太有年代感了。
黄三是个嘴闲不住的。
她凑到炕边,伸手帮着石嘉兴扯开一床褥子。
“哎,”黄三一边抖开褥子,一边扭头看石嘉兴:“小娃……不对,石嘉兴是吧?你多大啦?”
石嘉兴正铺着另一床,闻言手一僵,没抬头,声音闷闷的:“十五。”
“十五啊?”
黄三把褥子一角拍平:
“那叫我声姐不过分。我叫黄小舒,旁边那个道士叫柳柒。你们这儿离庙山湖还多远?那庙会真像人说的那么热闹?”
石嘉兴还是不抬头,只顾着摆正枕头:
“还……还行吧。走路得大半天。”
“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