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。”她压低声音:“娃子你到底图什么?这地方连个宾馆都没有。你看看外头,这都傍晚了,街上统共见过三个人。”
柳柒将沉重的背包放在旁边椅子上。
他没接话,目光缓缓扫过这小店。
墙上贴着泛黄的财神像和早已过时的明星挂历,角落有个小小的神龛,供着一尊落满香灰的泥塑神像。
神像前有个小香炉,里面插着三支燃尽的香根。
他的目光在那神龛上停留了片刻。
这时。
老板端着一大盘骨肉匀称的羊肉出来了。
厚重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。
黄三的注意力立刻被全部抓走,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。
“羊汤马上。”
老板撂下话,又回了后厨。
黄三已经迫不及待抓起一块带骨的羊肉,顾不得烫,吹了吹便咬下一口。
丰腴的肉汁、油脂特有的香气、以及滩羊肉独的鲜美瞬间在口中炸开。
混合着仅仅用盐水煮出的纯粹咸味,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“值了……这一路值了……”她含糊地嘟囔着。
柳柒也拿起一块,吃的度不慢。
羊肉确实攒劲的很。
吃了大半盘,黄三度稍缓,才又想起之前的问题。
她用手肘碰碰柳柒:
“哎,刚才没说完,你到底图啥?”
柳柒放下手里的骨头,用桌上粗糙的卷纸擦了擦手。
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个神龛。
“找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路?”
“香火的路。”
柳柒转回头:“师父说过,神道修行,根基在人间信力,在万民之心。刑天把位格传给了我,那是战神的资格,是上古的契约。但位格是死的,就像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个神龛:
“就像那尊神像。有人信,有人敬,时时拂拭,香火不断,它便有一丝灵驻留,能沟通天地,庇佑一方。若无人记起,蒙尘冷落,它就只是个破泥塑。”
黄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皱了皱眉,嘴里咀嚼的度也慢了:
“你是说……刑天的位格,现在就像那没人上香的泥像?”
“差不多。但不止是刑天。”
柳柒点了点头:
“上古之时,刑天代表着不屈与反抗的意志,是人们心中战神形象的凝聚。但时代变了。如今还有几个人记得刑天?记得他为何而战,又为何‘为止战而存’?他的位格在我这里,我能调动力量,但那力量是无根之木。这战神的名号,若是无人知、无人信、无人需要,便只是个空壳,一个古老的回响。”
黄三似懂非懂:“所以你要……四处给人讲刑天的故事?拉信徒?建庙?”
“不是。”柳柒摇摇头:“我不是刑天,我也不能重复他的过去。”
“是重塑信仰,连接天地间的桥梁。”
黄三听得怔住了,连手里的羊肉都忘了吃。
后厨帘子再次掀开。
老板端着两大碗羊汤走了出来,热气蒸腾。
“汤来了。小心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