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。
宁夏。
正值冬月。
土地回归于本色,荒芜万里。
天地间一片灰黄。
路边的田野空荡荡的,远处的山丘裸露着土层。
风卷起沙尘,贴着地面滚过国道。
1o9国道路旁,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着。
走在前面的年轻男人穿着洗的白的明黄色道袍。
背着个大登山包,步子很稳。
后面跟着个穿厚棉服的金姑娘,这会儿正扯着男人背包的带子,几乎是被拖着往前挪。
“不行了……真不行了……”
黄三走的呵斥气喘,跟条死狗似的就差没把舌头吐出来了:
“娃子……柒爷,咱商量商量,你使个遁术行不行?就一小段儿,送到前面那个镇子就成。”
柳柒没回头,步子也没停。
“稍安勿躁,这才哪到哪?下了火车站才走了二十里。”
“二十里?!”
黄三声音拔高了:“我腿都快走折了!你听听我这喘气声儿,肺都要炸了!”
“差不多行了,好歹也是个保家仙。丢不丢人。”
“保家仙也得喘气啊!”
黄三拽着他背包不放:“我这伤才好了多久,妖丹还没养利索呢,你不能拿我当牲口使。”
柳柒终于停下脚步,转回身看她。
黄三脸都走白了,额头上全是汗,几缕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。
她穿着的那件红色棉服敞着怀,里面毛衣的领口也被汗浸深了一圈颜色。
“那歇会儿。”柳柒说。
黄三如蒙大赦,一屁股就坐在路边的土埂上,从包里摸出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
柳柒也放下背包,在她旁边坐下。
他从包里掏出块干馍,掰了一半递过去。
黄三接过,啃了一口,含含糊糊地说:“咱到底要去哪儿啊?这都走三天了,连个人烟都没见着几个。”
“庙山湖。”
“还有多远?”
“按这个度,再走两天。”
黄三手里的馍差点掉地上。
“两天?!”
她瞪大眼睛:
“柳柒,你是真打算用走的啊?咱们又不是没钱,路边拦个车不行吗?”
“照你这花法,咱也花不了多久。”
柳柒咬了口馍,慢慢嚼着:“再说了,走路踏实,能看看风景。”
黄三指着四周无语到:“看啥?这满眼的土坷垃有啥好看的?”
柳柒没接话,只是望着远处。
国道笔直地伸向天边,两旁的电线杆一路排过去,在灰白的天空下像是用墨笔画出来的线。
偶尔有辆卡车轰隆隆地驶过,卷起的尘土好一阵才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