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有调养之法?”宜修眸色一凛,胤禛可病可虚,却断断不能有性命之忧!
两世筹谋,她乌拉那拉·宜修的路,纵是天授神只,敢碍她母子前路,亦要拼个鱼死网破!
杨府医躬身垂,愁眉紧锁:“实不相瞒,太医们正为此事纠结。寻常调养之法,仅能稍缓不适,难固本元;若大补特补,又恐爷虚不受补,反泄了根基。我等商议再三,唯有药膳调理,循序渐进方为稳妥。”
药膳温润滋补,能调脾胃、强体质,于胤禛这垮了底子的身子,确是最优之选。宜修颔,语气沉凝:“你与太医们合计,拟出未来五年的药膳方子。”
她话锋一转,面上虽含着浅笑,语气却如隆冬寒雪:“本福晋把话搁在此处,爷若平安无事,你与妻儿便能安稳度日,孙辈亦可谋个好前程;若爷有半分差池,你一家子便到阴曹地府团聚去,也好让爷在地底下,有个相熟的府医伺候。”
杨府医听得浑身颤,如坠冰窟,忙磕头保证:“福晋放心,奴才定全力以赴,不敢有半分懈怠!”
“你心里有数便好。”宜修敛了冷意,露出赞许之色,悠悠道,“你大孙杨令呈年方十二,浙江崇文书院声名远播,圣上数次南巡皆曾驻跸。下个月便送他去书院就读,将来也好为杨家光宗耀祖。”
杨府医又惊又喜,激动得声音颤:“福晋恩德,奴才万死难报!”
“能不能出息,终要看孩子自己用心。”宜修轻叹一声,从凝雪般的皓腕上褪下一对金银错和田玉莲花手镯,“你小儿子下月定亲下聘,女方是五品主事之女,总得有件体面物事镇场。”说着,又从髻上拔下一支金镶珠翠挑簪,“你女儿年已十五,及笄之礼,也该有件像样的饰。”
杨府医双手托着镯簪,诚惶诚恐地连连叩。宜修淡淡补了句:“两条路摆在你面前——走活路,全家与祖宗皆能受益;若要寻死,便整整齐齐上路。选哪条,全看你上不上心。”
杨府医心中一凛,瞬间了然。宜修这是恩威并施,既重用他,也敲打他。他再磕一头,起身躬身退下。
目送杨府医离去,宜修摇了摇头,终是舒心一笑。
今夜过后,往后十余年,她只需专心打理府外之事。
胤禛这身子,不举难育,往后便永远矮她一头。
这男人对权力贪得无厌,或许没了儿女情长的牵绊,反倒能更专心地夺权。
自己这般为他谋划,倒真称得上是贤良福晋了。
“云儿。”宜修唤来小丫头,“让小膳房全力配合杨府医备办药膳。告知大厨,做得好自有重赏;若敢偷奸耍滑,便让他自行了断,省得连累家人。”
“嗻!”云儿含笑应下,转身去了。
宜修坐回梳妆台前,拿起一支金海棠簪,簪上珊瑚为蕊,米珠为瓣,精致异常。
在髻上细细比划,最终别在耳上一寸处,望着镜中容色,粲然一笑,心情愈畅快。
柔则将废,胤禛已半废,上一世的仇,总算讨回了几分利息。
只是这还不够,早晚有一日,她要连本带利,尽数讨回!
八月末两场大雨,洗去了京城的闷热烦躁,天地间清爽洁净。
九月初三清晨,热河行宫传来消息:雍郡王已然脱险,身子日渐好转。
皇宫之内,总算迎来了久违的宁静。
贵妃一心照拂弘晖,又吩咐太医备下补药,流水似的往行宫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