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酒喝下来,康熙龙颜大悦,当场许下三个二等公的爵位,转头就从三人手中薅走了三千匹上好的战马。
格日尔三人半点不心疼,再次拍着胸脯保证,愿意长期留守喀尔喀草原,听从朝廷调遣,一切行动皆以大清的意志为指引。
这话说到了康熙心坎里,美滋滋地认下了这三个“半个女婿”,席间笑声不断。
至于真正的额驸噶尔臧,早就被端静以“让他与久未相见的亲人团聚”为由,和他的叔父乌梁罕氏杜棱、额娘上任杜棱大妃一起,打到了别院单独开席。
整整三天,齐方起才勉强把《论语》前十则塞进伊勒德的脑子里,师徒二人都已没了初见时的精气神。
一个恨铁不成钢,满脸疲惫;一个被折磨得生无可恋,眼神呆滞。
七月初一,齐方起再次讲解孔子周游列国的典故,伊勒德依旧双眼迷离,脑袋一点一点的,听了没两句就险些睡过去。
端静从最初的“严母”姿态,举着棍棒在一旁督学,到后来彻底没脸见齐方起,也不过短短两日。
听着正院大厅内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,噶尔臧心如死灰,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。
乌梁罕氏杜棱和上任杜棱大妃更是肠子都悔青了。
早知今日,当初说什么也不该听信流言招惹固伦公主,更不该纵容噶尔臧做出那般混账事!
与此同时,齐方起找到了留守御营的梁九功,悄悄塞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,语气恳切地请求:“梁总管,臣向让一个侍从随前往京城传旨封赏家母的公公一同回京。家母年事已高,视力又不好,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照看,臣才能安心在此效力。”
梁九功自是乐意给在御前得脸的六元郎卖个面子,更何况还有银子拿。
他当即应下,特意拉过传旨的公公,反复敲打他要好生照看齐方起的侍从,还叮嘱道。
“六元郎的母亲年迈体弱,你到了地方,切不可为了那些繁琐礼节为难老太太,凡事以稳妥为主。”
传旨公公掂了掂手中的银锭,笑得眉眼弯弯,连忙请拿着小包袱的侍从跟上。
待侍从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,齐方起再次拱手谢过梁九功,才缓步走回自己的营帐,继续研读《论语》,为明日的教学做准备。
隔壁营帐内,“大病初愈”的赵御史,看着烛光投射在帐篷上齐方起手不释卷的身影,心中暗自感慨:
此人天资卓绝,又如此勤勉,不出十年,定能位极人臣,自家儿子赵振毅较之,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!
他瞬间来了精神,在书案前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封信,让人连夜送回京城,特意叮嘱小儿子:
务必与同年们处好关系,尤其是王平岭。
齐方起虽不在京城,但王平岭是他的师侄,从王平岭入手,慢慢与齐方起拉近关系,将来定能受益无穷。
这边权谋暗涌,那边齐方起与伊勒德的“教学拉锯战”也打得异常艰难。
认清儿子“文不成”的现实,端静彻底放弃,巴不得康熙早些启程去科尔沁草原,免得这对师徒碰面就互相折磨,顺带也折磨她这个当额娘的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,天赋这东西,真的强求不来。
伊勒德短短三年,从一个瘦骨嶙峋的小豆丁,长成了八岁就快与端静比肩的壮实男孩。
布库、骑射、夺旗、驯马……但凡沾点“武”字的,他不说样样精通,也能快上手,天赋异禀。
可这“文”字……端静只能呵呵两声,表达自己的无奈。
又是一日教学败兴而归,齐方起前脚步履决绝地离开了公主府,后脚伊勒德就在静妃的护犊子行径下,顺利在端静眼皮子底下脚底抹油,溜去找弘晖、弘春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