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已经很痛苦了,第二次亲眼再见?,自厌的情绪简直要将他击溃、坍塌,恶心感?在胃里翻涌。
这一次他不敢上前,不敢相信这究竟是真实的,还?是因为自己太过胆怯,不敢接受血淋淋的真相,于是给?自己虚构出?了一个鲜活的、活生生的人,在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,于是思维就疯了,执念一般认为江黎没死,还?在这里朝他打招呼,对他笑。
于是周围的人只见?到许暮话说了一半,就愣怔地站在原地,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看了。
白?严辉摇下车窗,他从车里探出?半个身子,向着自家队长视线的方向望去,越过攒动的脑袋,看清倚在车上的那道身影时,白?严辉下意识就是一句粗口。
“卧槽!那谁?江黎?他没死?”
咣当!
卫含明眼疾手快地给?了白?严辉脑袋一拳,瞪着眼睛急急说:“你可说点好听的吧!”
却见?,许暮如同机器一般,一卡顿一卡顿地缓缓回?过头?,木然地看向白?严辉,嘴唇翕动,半响才找回?自己的声?音:“你……也能看见?他?”
“啊?”白?严辉没摸到头?脑,嘀咕着问,“啥叫也能看见?他?我没瞎啊。”
卫含明能理解许暮此时的心绪,在得知姐姐死亡时,她也是这种状态,只不过此时许暮看着比她当初要严重得多,就在彻底疯掉的边缘摇摇欲坠了。
卫含明立刻拉着石竟一一起举起胳膊:“我俩也能看见?,队长,你不用?怀疑。”
扑通。
心脏重重跳动了一拍。
许暮倏然重新转过头?,他看见?江黎懒懒倚在车上,朝着他歪了歪脑袋,神情有些困惑的样?子。
扑通。
一瞬间,坍塌的血肉疯长,肺腑喉咙骤然掀翻了沉重的巨石,视线霎时清明。
江黎……
江黎。
江黎。
他的江黎。
旁边,齐乐穿得厚厚的,把自己裹成一个球,带着他爹齐占林一起也来到审判庭下边的广场上等待着,这会儿慢悠悠挪到许暮身边,说:“头?儿,江哥问你咋不过去。”
血液终于在这一刻重新滚烫,重重呼出?一口浊气,白?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氤氲散开,吻过一片雪花的凉。
许暮忽然迈开步子,大步流星穿过人群,他微微垂着眼,额前的有些细碎的发,阴影遮住滚烫的眸光。
周围的人群在他的余光里飞速后?退,许暮大步走向江黎。
他看到,江黎见?他过来,眉梢一挑,微微站直了些。
扑通。
他脚步飞快,江黎的面容在他眼中放大,愈来愈急促的心跳声?鼓荡在脉搏中,洇在逐渐滚烫回?温的鲜血里。
许暮再也遏制不住,在离江黎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,就已经向前伸出?了手。
直到接近了,触手可及,他向前倾身,手臂越过江黎身侧,手掌按在江黎薄削的背部,将人一把狠狠按在怀里。
太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