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切都罪魁祸首,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钦查官,该死的许暮,如?果不是因为许暮,那他现在应该在柔软温暖的床上?享受温柔乡,而不是在天寒地冻的大雪里跪倒在审判台上?一败涂地。
凭什么他被打倒,而许暮却名利双收,还?能抱得美人归?哦对,这个江黎,这也是个贱人,伪装成一个小白脸的样子,扮猪吃老虎,在关键的时候把他们整个审判庭都要炸毁了。
这样想着,宋幸忽然爆发出?了令人意?想不到的力量。
他忽然狠狠地撞向钳制他的钦查官,用力挣脱束缚,猛地向前方被收缴的武器堆中冲过去,抄起?一把枪,充满恨意?与恶意?地瞄准许暮的方向,狠狠开出?一枪冷枪!
这一切都发生的太?快,满腔的恶意?令宋幸在此刻产生了极强的爆发力,令周围钦查官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便?听见子弹出?膛的巨响。
审判台边缘,许暮正要牵住江黎的手?。
骤然间,枪声和子弹的破空声一同呼啸而来。
江黎的笑容在同一时间凝固,他可能会感受不到远距离的威胁,但近距离直逼面?门的杀意?,却令他的骨骼和血液同时震颤,令他的每一颗细胞尖锐地拉响警报。
子弹笔直地朝着他们二人而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,江黎兀地将手?腕一翻,一把攥住了许暮的胳膊,拉着他狠狠向着自?己的方向一拽!
顷刻间,双方的位置瞬间颠倒,江黎将许暮甩在自?己的身后?,他瞬间转头,长?发旋转,发梢擦过许暮的鼻尖,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硝烟余烬和烟草的气息。
许暮在被甩开的那一刻,骤然看见——
江黎挡在了自?己的身前,那颗子弹穿透了江黎因动作飘扬而起?的红色风衣,正中心口?。
许暮看见了江黎茫然又空白的神情,江黎被子弹强烈的冲击力击中,他踉跄着向后?倒退,怔怔低下头,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地,注视着心脏的位置。
一霎时,许暮浑身的血液如?同被冻住一般,冰凉、凝固。
这一刻,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呼啸的风声、自?地面?传来的喊声、枪声、雪声……他什么都听不见。
他只看到江黎被那颗本该取走他的性命的子弹击中心口?。
许暮看见江黎踉跄着后?退了好几步,一只脚骤然踏空,从审判台的边缘向后?倒去,坠入灰暗的夜色里。
一瞬间,许暮目眦欲裂。
他飞也似的冲上?前去,冲到审判台的边缘,他扑倒着跪在台边,向着泼天的夜雪中伸出?手?臂。
然而,晚了。
许暮看见江黎注视着他的双眼,身体却极速向着深渊中坠落。
江黎脖颈上?佩戴的黑曜石吊坠因为坠落而飞出?,黑绳挂在脖颈上?,黑曜石尖锐的棱角,划过许暮的指尖。
而后?一切的一切都急速消失在他的眼前。
这一次,许暮看着黑夜的大雪,他连那黑曜石吊坠都没有抓住。
“江黎——!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?
悬浮
凌晨五点,天色灰败迷蒙。
枪响过后,一切都不过瞬息之间。
江黎几乎本能地挡在许暮身前,两?人的位置瞬间颠倒,子弹没入他?心口,江黎随着惯性向后踉跄,在审判台边缘一脚踏空,从上千米的高空上掉落,坠入一片沉郁长夜。
长夜的尽头,是一场泼天的大雪。
许暮跪倒在审判台边,他?竭尽全力向前伸出手臂,但却只捉住一颗冰冷的雪、一片空荡的风。
黑曜石吊坠锋利的尖端在他?的指尖一触而逝。
他?什么也没有?抓住。
许暮看见,坠落时,江黎向后仰倒,手臂随意张开在身侧,急速坠落的狂风吹鼓起他?的风衣,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江黎身侧被?风吹起,雪花卷在江黎没过锁骨的、飘飞的长发里,然?后向上涌去,黑曜石腾飞在空中。
许暮跪在审判台的边缘,他?什么也没有?抓住。
他?眼睁睁地看着江黎又一次,从他?眼前坠落。
又一次。
又一次……
上辈子,也是这里,江黎同样替他?挡了一颗子弹,同样摔下去。
那时他?茫然?、震惊、不解,他?下意识地冲上前去,想要抓住江黎的手,却慢了一步,指尖勾到了吊坠的黑绳,黑绳断裂,江黎消失在一片迷蒙雪雾里,他?愣在原地,指尖沉甸甸坠着那块吊坠,孤零零的,在寒风中微微摇曳。
所以这辈子,许暮竭尽全力地要将江黎排除在这件事之外,他?怕的就是这一幕重新?发生在他?眼前,他?绝不能让江黎在他?出事时登上审判台。
所以在听到卓洪和宋幸说,以太中心断电那一刻,许暮的心里就有?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。
他?从来没安排过,他?只是请求林木森和陈豪在暗中帮一下忙,而直接剪断电线这种流氓行径的操作,让许暮下意识想到江黎,这份感觉冥冥之中告诉他?,好像有?什么他?最?不愿意最?不愿意见到的事,就要发生。
所以在看到江黎开着车一头撞上审判庭,在爆炸之中入场时,许暮的心脏狠狠揪起。
那份不妙的预感还是成为了现实,他?最?担心的人,还是来了。
所以许暮毫不犹豫地接过枪支开始指挥,他?顾不上用温和与平稳的手段过渡,他?需得干净利落毫不留情,需得暴力镇压武力夺权,越快越好,越快结束,江黎的危险就少一分。